筒裙用精美的银质腰带做束裙,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

    行走间,轻薄光滑的布料下,两条长腿的轮廓若隐若现。

    90年的庄慕市,风气尚还保守,少数民族也鲜少穿得这般鲜亮,再加上傣裙的设计,将女子玲珑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那细腰、翘臀、长腿,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细看。

    她唇角似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路过人群的时候,细长妩媚的凤眼朝那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儿瞥了一眼。

    小孩儿手里的冰棍啪叽一声掉地上,呆呆地看着她。

    待这打扮奇异的年轻姑娘走远了,小孩儿才痴痴傻傻地道,“奶,她真好看,我要娶她做我媳妇儿。”

    周围的几个老人都笑了起来。

    奶奶收回随着姑娘远去的视线,不轻不重地拍了小孩儿的光·屁·股一巴掌,

    “书里写的狐狸精就长这样,你敢娶不?”

    男孩儿没被狐狸精吓到,反而想起自己的冰棍儿,低头一看,已经在光脚丫旁的地上化成一滩粘稠的水。

    他哇地一声哭叫起来。

    “我的冰棍!!!”

    玉温玫瑰花瓣般饱艳丽的唇角轻轻一勾,心想,“什么书里写的狐狸精?人家明明是阴间来的女鬼。”

    也是1990年的夏天,玉温的父亲去世,在安葬好父亲以后,玉温随母亲一起来到庄慕投奔舅舅。

    舅舅一家对玉温母女的到来,倒也表现得热情周到,这让刚丧父不久又寄人篱下的玉温多少有些宽慰。

    90年的时候,私人做小本买卖的观念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玉温手里有一张父亲留下来的烤鸡配方,原本盘算着就靠这个营生,但却一再被舅舅和母亲劝退。

    都说一个姑娘家,现在19了,再过两年找个知根知底的好人家嫁了才是正事。

    玉温才19岁,又是从榕林那样的小地方来的,自然是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哪个少女不怀春?她还曾经悄悄幻想过未来对象的样子。

    不一定要多高大威猛,但一定要长得干净顺眼,性格好,不和她发脾气,宠着她的那种。

    直到5月29号那天,发生了一件事,摧毁了玉温的全部幻想,让她坠入阴间,一等便是32年。

    那天原本是舅舅岩应的43岁生日,舅舅家的日子过得也还算富足,舅妈和妈妈一早上就张罗着做了一桌丰盛的手抓饭。

    竹编的簸箕,里边铺满干净的芭蕉叶,芭蕉叶正中是紫米和糯米饭,依次排开的菜是包烧鸡、烤五花肉、包烧鱼、凤爪、牛干巴、生香菜、生黄瓜、喃米蘸水。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玉温从小便对食物有天然的敏感,倒不只是因为爱吃,就是喜欢。

    就像喜欢打扮的姑娘见到美丽的衣裙一样,总要细细揣度一番,印象深刻也就不奇怪了。

    傣族人无酒不成席,那天喝的是傣族传统酿制的小锅烧酒。

    酒过三巡,连玉温14岁的外甥偷偷喝了点酒,都有了一些醉意,舅妈才劝着舅舅回房睡了。

    半夜十二点多的时候,玉温被脸上的一阵瘙痒弄醒。

    睁开眼,看到的是舅舅被放大的脸,沉重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到她的脸上。

    她吓得惊声大叫。

    岩应宽厚的手掌倏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

    岩应的醉眼被欲望烧得血红。

    见玉温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转而他的语气又变得柔和,是一种变态的柔和,让人毛骨悚然。

    他用玉温从未见过的温柔语气,说着世界上最恶心的话,

    “玉温,古时候外甥女和舅舅相好的事也常有,这叫亲上加亲。温儿,你长得这么美,嫁人可惜了,以后让舅舅疼你。”

    “呜呜呜”玉温被捂住口鼻,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破碎的呜咽声。

    和男人力量上的悬殊使她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摇着头,长发披散开来,铺满了枕巾。

    “你还异想自食其力?走出这个大门你屁都不是,你和你妈一样,都是没用的寄生虫!”

    “你爹留给你的烤鸡配方?”

    “哈哈哈”

    岩应突然放声大笑,语气中不无得意,“早就在老子口袋里了!连你的人都是老子的!”

    他伸手,粗暴地去扯玉温的衣襟。

    也许是撕扯衣襟的时候岩应太过紧张,捂住玉温口鼻的手掌力气也越来越大。

    玉温猛地挣扎了两下,之后她便觉得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片空白后,她窒息而死。

    按常理来说,人死后魂魄会在一个叫做中阴间的地方待7天,等到投胎安排好以后,魂魄会回到原来生活的家里再看一眼,做个最后的道别,这是人间常说的“头七”。

    之后便饮下孟婆汤,永远忘记前世。

    也有一些怨气和执念太深的冤魂会拒绝投胎,这一种鬼会一直待在中阴间里,他们只有两个出路。

    一是受不了那里的苦寒,改变主意投胎转世,上一世的所有恩怨情仇全都一笔勾销。

    二是几十年等一个重生的名额,拼尽全力厮杀抢掠,最终的幸运儿能回到临死前的那一天,阻止死亡,改变上一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