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慌忙把红包朝玉温手里塞,“这个我不能收不能收,收了就是犯罪。”

    玉温浅浅地笑着,“我不说你不说,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再说这只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我又没求你做什么事,不算贿赂。”

    冯石头疯狂心动。

    玉温临门一脚,“你收下我才心安,不冲什么,就冲你是苏涧的朋友。”

    他把红包裤兜里,才回过味来,这“苏涧的朋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是冲他是苏涧的朋友。

    再想起苏涧和玉温第一次来他家找他那会儿,俩人之间流动的那种暧昧,总觉得这俩人没那么简单。

    八角寨片区派出所里每天下午都会有一顿“晌午”,就是介于中午饭和晚饭之间的一顿小零嘴。

    夏天的时候大家伙儿是猜拳去买雪糕,现在进入秋天,大家也不爱吃凉的。

    一开始有人提议今天吃炸年糕,里边包红豆沙的。

    立马有人反对,“黏唧唧,甜唧唧的,大老爷们儿不爱吃那个。”

    又有人说,“干脆吃烧烤,菜市场入口处那家夺命小肉串,放多辣椒孜然?”

    反对的声音又出来了,“夺命小肉串也不便宜了,还不如加点钱直接买只傣味的香茅草烤鸡,那才是人间绝味。”

    “好!”

    “赞成!”

    “搞快点,我想到那个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香茅草烤鸡一致通过,大家开始猜拳,四个人出“剪刀”,苏涧出的“帕子”。

    每人两块钱凑给苏涧,他收起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自行车的轮子修补过以后骑起来果然轻松很多,没多大会儿便到了傣味门口。

    玉温不在店里,苏茶在忙着给客人包烤鸡。

    轮到苏涧的时候,烤盘上还剩下最后一只烤鸡,苏茶用牛皮纸麻利地包装好递给他,“十块。”

    苏涧掏出一把零票子,正欲付钱,却有人按住了他的手。

    “先生,这只烤鸡你可以不可以让给我啦?”对方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南方普通话,头发全部向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有派头。

    开什么玩笑?

    凭什么让给他?

    苏涧躲开他的手,把钱往苏茶那边递。

    大背头不紧不慢,“先生,我出双倍的钱付你,这只鸡让给我。”

    他说普通话实在是吃力,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以前都是在国营饭店吃茶香鸡,现在那边没有了,这只鸡我老爸很想吃,你可不可以帮个忙?”

    其实他后面那一串话苏涧根本就没认真听,在对方说到双倍的价钱时,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三十块?”

    大背头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洁的牙,“成交!”

    苏茶都看呆了,当着她的面净赚二十?还是个人民警察?

    现在的人民警察都这么穷的吗?

    等玉温回来,苏茶便把这件事给她说了。

    玉温把从市场买回来的糯米倒进米缸里,微微侧着头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嗯。”苏茶想了想,“个头挺高的,三十岁左右,长得浓眉大眼的,穿得很好,那西装一看就很高级。”

    “不是问你这个。”玉温直起身,“我是说那个警察。”

    “个子也很高,皮肤很白,眼睛亮晶晶的,对了,手很漂亮,他接烤鸡的时候我注意到了,那手又白又长,骨节分明的。”

    玉温确定了,苏茶口中那个“投机倒把”的警察就是苏涧。

    只是她想不明白,苏涧好歹也是国家公职人员,按说工资不会太低,在阴间的时候听他提起过家里的情况,父亲和姐姐都是知识分子,应该条件也不会差,怎么他会这么缺钱?

    刚想到这里,玉香阿妈就到了。

    搬到庄慕以后,为了让阿妈休息好,玉温在中医院的家属楼里租了一间一楼带院子的小套房,玉香平时就住那边,到了饭点会过来吃饭。

    她到城里刚开始几天还不习惯,最近混进了中医院的老年歌舞社团里。

    傣族人天生歌喉好,她没几天就成了主唱,现在头发也烫成时兴的羊毛卷,穿着一条蓝底黄花的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又年轻了几岁。

    “阿娘今天好漂亮。”苏茶嘴甜,逮着玉香就是一顿夸。

    玉香乐得合不拢嘴,亲昵地拍了拍苏茶的胳膊,转头问玉温,“阿温,今天吃什么?”

    玉温翻个白眼,假装嗔怒道,“我看现在苏茶才是你亲闺女,我就是家里的丫鬟,看见我除了问吃什么就没别的话。”

    阿妈努努嘴,安慰她,“别乱说,丫鬟哪能像你这般顶嘴?”

    玉温被噎得接不上话。

    玉香给了书茶一个得意的眼神,苏茶立马冲她竖起大拇指。

    今晚吃冬阴功汤,榕林和泰国接壤,这冬阴功汤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