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石头稍微有点失望,总觉得菜市场的小瓶啤酒不配这一桌神仙饭菜,但酿酒不是一两天就能成的,作为一个成年人,也不能过于任性。

    因为现在店里只卖香茅草烤鸡一道菜,店里一楼虽然设置了桌椅,但基本没人选择堂食。

    苏涧的生日宴算是傣味的第一桌客人,苏茶格外重视,卖完中午那一波香茅草烤鸡后,里里外外把屋里又打扫了一遍,水磨石地板被她擦得能照见人影。

    擦完地以后,她又觉得屋里的摆设稍微有点单调了,琢磨着要不要去找玉香阿娘“借”点花过来摆。

    傣族妇女最爱的就是鲜花,她们用鲜花制成香水洒在身上,也把正在盛开的花朵别在鬓边,院子里更是少不了要种许多花。

    之前租房的时候,玉温就给苏茶说过了,房子老旧一点没关系,关键是要干净,还要带一个小院子给阿妈养花。

    玉香从小养尊处优,根本不可能来店里帮忙,养养花养养动物她倒是可以。

    玉温和苏茶每天早早就出门工作,中医院家属区的小院子就成了她一个人的宫殿,里面陆陆续续地搬进去很多花,每一枝都养得水灵灵的,长得格外的好。

    玉温抬起眼皮看她一眼,一眼就看穿她的小心思,“你别打阿妈那些花的主意,当心她和你断绝关系,过来帮我备菜。”

    晚上的菜很多,但玉温做起来却是有条不紊,先把时间长的酸木瓜鸡、撒撇牛肉汤炖上,再把糯米饭蒸上,烤鸡和柠檬鱼也先用酱料腌制上。

    和冯石头约好的下午6点半开始,到了6点,便开始陆续上菜。

    蒸好的糯米饭和菠萝肉拌匀,再放进掏空的菠萝里,上锅用大火蒸煮,蒸的时间不能过长,否则菠萝就会变软变烂,火候也要大,才能瞬间锁住菠萝的香甜。

    等冯石头他们陆续到店里,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傣味已经摆在矮桌上,旁边放的果然是两件小瓶啤酒。

    晚上来的人中,除了玉温认识的苏涧、向远和冯石头,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有一个看上去更小一些的男生,十二三岁吧,俩人都穿着庄慕一中的校服。

    女生很文静,脸圆圆的,脸蛋上还有两块酡红,长相很讨喜,一直低着头只吃面前的菜。

    她面前放的是一盘撒撇牛肉汤,这汤用黄牛肉捣成肉糜,再配上牛肚、牛脾脏,浇上煮沸的牛苦肠水制作而成。

    喝第一口的时候,女生明显被苦到了,皱起小巧的鼻子,再多喝两口,苦味中又生出一些回甘,还有浓郁的肉香,让人欲罢不能。

    而另一个年纪再小一些的男孩子就要调皮得多,他光吃自己面前的香茅草烤鸡还不够,手里还捏着鸡腿,就又夹了一大块柠檬鱼上最肥的鱼腩放到自己碗里。

    柠檬鱼的配料里面有小米辣,那小男生好像是被辣到了,偷偷喝了一口苏涧的啤酒,被苏涧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那小男孩儿一点不介意,依旧大口吃肉,吸溜溜地喝酸木瓜汤,香得恨不得要舔碗底。

    苏茶看到了,忙给他们各倒了一杯柠檬水。

    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桌上的三个成年人已经有了微醺的酒意,向远和冯石头喝多了酒脸色是发红的,只有苏涧本来就白的皮肤越发地白,在这样凉如水的夜晚,看起来格外的冷寂。

    天已经有些晚了,苏涧先送两个小孩回去,冯石头也喝了不少酒,找玉温要茶水喝。

    怕晚上喝了茶不好睡觉,玉温还是给泡了熟茶,这是福山上的古树茶,玉温让王庆忠专门把这几棵茶树的茶叶留给她,虽然价格高一些,但茶香确实更厚重。

    泡好茶,苏茶给向远端了一杯,冯石头和玉温熟悉一些,也就顺势在她的茶桌旁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冯石头喝了酒,话比平时更多一些,玉温没问,他自顾自地说起来,“玉温老板,认识今晚来的两个中学生吗?”

    玉温摇摇头。

    冯石头眨眨眼,把两个学生的身世说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有人能猜到两个中学生的身份吗?猜中发红包哦!

    第22章 房顶塌了

    今晚来的两个中学生, 女孩儿叫张莉,小男孩儿叫张五一,他们俩是张凯的弟妹, 原本住在庄慕下属的一个县城。

    因为张凯家里没有父母的缘故,在张凯去世后,苏涧就把姐弟俩接到庄慕照顾, 学籍也转过来了。

    玉温浅浅地呷了一口茶,听到这里, 淡淡地问道,“张凯是怎么死的?”

    夜风把冯石头的酒意吹散一些, 他还是觉得有点头晕,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才接着说,

    “凯子和小涧一样,都在派出所上班,就我们岩总被被你告进派出所那天下午,原本是苏涧值班,但他上你们家出警了, 凯子回所里取文件,就接到一个报警电话, 说是江北大桥上有几个小混混打架,凯子便骑车上了江北大桥, 就是在那被捅死的。”

    喝了酒人容易口渴,冯石头又灌下去大半杯温热的茶水才接着说,

    “这事如果不是苏涧临时出警,那不就落他头上了?也正是因为这个, 他才特别内疚, 把张家的弟妹当自己的亲弟妹照顾着。”

    玉温倒掉杯子里冷掉的小半杯茶, 语气淡淡的,像是今晚清冷的月色,“这事其实和苏涧没什么关系。”

    “可不是。”冯石头点头赞同,“我们都劝他说这都是命,是老天的意思,谁也改变不了。”

    玉温心里其实是不认同冯石头的说法的,命,是可以改的。

    如果命不能改,那她现在早已经是一捧黄土,苏涧也化成了一罐白灰。

    只是张凯替了苏涧的命,这是她和苏涧都没有预料到的,玉温是有编制的重生者,而苏涧是强行被救的,正因为这样,才要有一个人替他死,这些事在之前他们并不知道。

    话说到这里,苏涧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绿色的塑料封皮上,是女星周慧敏侧头微笑的照片,廉价花哨的设计,是这个年代文具店最常见到的款式。

    冯石头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这是小莉送你的生日礼物?”

    苏涧点点头,“不是她还能是谁?难道是张五一那个孽障?”

    他这话一出口,冯石头和向远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