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温整理好鬓发,往鬓边插了一支孔雀石的发簪固定住高高挽起的发髻,她回过头冲苏茶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意,“既然你觉得太辛苦,那这样吧,工资一个月加五十。”

    苏茶,“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咱俩的情谊你和我说钱合适吗?”

    玉温拧开奇士美口红,往唇上抹了一抹正红色,轻轻地吐出一个数字,“一百。”

    苏茶挥舞着菜刀,“老板,我还能继续燃烧!”

    玉温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扭着细腰出门去了。

    玩笑归玩笑,但玉温和苏茶都知道,苏茶绝不会贪这个钱的,她是店里的会计,每个月自己给自己开工资,玉温说过好几次加钱了,苏茶也还是按原来说好的价钱领钱。

    玉温去的包装厂正是给福村做福村茶包装的那个厂子,打了个人力黄包车,15分钟也就到了。

    今天是和包装厂结款的日子,王庆忠正好也在包装厂里。

    他看到玉温,就真的跟娘家人看到远行的闺女一般的热情,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大步流星地走到玉温这边。

    “玉温,你怎么来包装厂了?是有事吗?”他打量玉温两眼,“你还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看着就跟画册上的女明星似的。”

    “二哥也来办事吗?”玉温笑着和他打过招呼,才说,“我是来包装厂看看想做一批烤鸡的包装。”

    “你要做多少个?”王庆忠对她要把烤鸡包装出售的想法一点都不奇怪,玉温的想法总是很超前。

    玉温说,“第一批只要五十个,我想先试试水。”

    “五十个你还定什么定?”王庆忠一拍大腿,“我让他们送你,不要钱!”

    见玉温听不太懂,王庆忠解释道,“我们福村可是他们这家包装厂的大客户,打版都是免费的,你这才五十个,就当是打版了,我让他们做就是。”

    在王庆忠的引荐下,玉温很快见到了包装厂的老板,又由老板介绍,见到了他们的设计师小江。

    玉温把自己想要的元素告诉小江。

    要有傣族元素,但不能花哨,看起来要简单高级,还有就是质感一定要好。

    小江给玉温推荐了福村古树茶用的那款牛皮纸包装,纸张厚实,色泽温润,正是玉温要的效果。

    在她侧头看包装纸的时候,小江拿起桌上的相机,拍了一个玉温专注的侧影。

    小江想用这张侧影做包装上的图片,这样的话就能满足玉温想要的傣族元素,只是现在用的还是胶卷相机,立马看不到照片的效果。

    玉温给他建议,“你可以把照片做成剪影的感觉,应该比直接怼一张照片上去更高级。”

    小江把玉温的建议一一记在本子上。

    从包装厂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玉温请王庆忠上家里去吃饭,“今早苏茶买了鱼,我给二哥做个柠檬烤鱼吃。”

    王庆忠下午没什么着急的事情,自然是满口答应,他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苏茶了,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自然是更加亲切。

    玉温抬手想招一辆黄包车,王庆忠却掏出车钥匙,唤醒一辆停在路边的银灰色夏利。

    “换车了?”玉温看看王庆忠。

    王庆忠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自豪,“村里茶叶改革以后,赚的钱比之前的三倍都不止,不光茶农富裕,连村委的腰包也鼓了起来,这也是为了跑外面方便,由村委出钱买的小轿车。”

    他为玉温拉开副驾的车门,自己又绕到另一侧去上了驾驶室。

    王庆忠系上安全带,对玉温说,“要说这车可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给村里出谋划策,又出钱修了路,我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王庆忠突然说,“之前村民里有人提出来在大青树下给你塑一尊石像,这事我给压下来了,先问问你本人的意见。”

    玉温上车后,拿起挡风镜前面的新茶包装看,听到这里,惊得差点把那包装袋从车窗里扔出去,“这可千万别,要折寿的。”

    王庆忠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不爱出这种风头。”

    说话间就到了傣味。

    这是一间上下两层的老铺子,临街是一间三十来平方的厅堂,靠门的位置有一个老榆木的收银台,另外放着四张藤编的矮桌。

    厅堂后方是一个十来个平方的小天井,小天井连着二楼的屋檐,兼顾着厨房、茶厅和上二楼的通道的功能。

    他往楼上看了看,玉温对他说,“楼上的三间房空着,准备以后做成包房。”

    这铺子的规模和装修倒是出乎王庆忠的意料,玉温当初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一万块给福村修路的事他至今还记忆犹新,谁都认为她是赚了大钱。

    村里人听说玉温在城里开了饭店,都以为起码是像国营饭店那样的大饭店,谁曾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小铺子。

    玉温去廊下泡茶,苏茶看出王庆忠的疑虑。

    压低声音对他说,“二哥,你也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玉温卖茶香鸡,茶香蛋是赚了钱,但赚不了你们想象的那么多钱,村里修路的钱还是她用铺子抵押的。”

    王庆忠大受震动,玉温出了这钱,大家纷纷猜测她也许是赚了几十万才会舍得出这一万块钱,谁曾想到就是连这一万块都是她向银行借的。

    一个人有一万给你一百,和一个人明明只有十块,却要想尽办法给你一百,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看向坐在廊下泡茶的玉温,袅袅茶气将她姣好的容颜洇得模糊,她再怎么成熟稳重,容貌却也还只是二十岁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稚气。

    一米八几的大汉差点红了眼眶,他想象不出来,玉温怎么会有这样的魄力,那可是一万块啊,她说送就送了。

    “这可不行。”王庆忠也压低了声音对苏茶说,“现在村里有钱了,这钱我得还给玉温。”

    苏茶摁住他的胳膊,“钱这个月就还清了,你可别说你知道这件事,玉温要骂我的,这事就这样吧,二哥,咱们福村要记得人家玉温的恩情。”

    茶泡好了,玉温抬起头,扬声道,“二哥来喝茶。”

    王庆忠端起一杯热茶,看玉温挽着裙角在水池旁边忙碌。

    杀鱼,去腮去鱼鳞,又快又麻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