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动作,苏涧注意到他的袖口又短了一截,又该给他添置新衣服了。

    养了这两个吞金兽以后,苏涧发现自己那不叫花钱如流水,那叫花钱如洪水!

    苏涧把鸡腿夹进张莉碗里,另一个递给张五一。

    对他们两个说,“明天放学我去接你们,去街上置办几件过冬的衣服。”

    张莉咬着鸡腿,笑着摇摇头。

    向远问她,“你不要吗?”

    在向远的印象中,小女孩儿都是爱美的,提到买新衣服应该很开心才对。

    张莉朝厨房那边指了指,小声说,“玉温姐姐总让苏茶姐姐送东西来,我衣服好多的。”

    向远看苏涧一眼。

    苏涧点点头,有些莫名自豪地说,“玉温表面上冷冰冰的,私底下对大家都不错。”

    向远朝自己碗里舀了最后一勺菠萝饭,对苏涧说,“玉温这人挺值得交的,她有什么事我们该帮的也要帮。”

    “这个不用你说。”

    苏涧把向远面前的糯米饭饭端到自己面前,呼噜呼噜吃下去,想到玉温为大家做的这些事,心里发暖,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每当苏涧有一点点越界的想法时,都会想起在江北大桥下,听到玉温对欧阳剑说,“我不知道是谁给你自信来追求我,但我奉劝你,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每每想到这句话,他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及时浇灭了心中的那簇小火苗。

    她既漂亮、又聪慧、还有能力,是没几个男人配得起她。

    泡鲁达在第二天正式上市,为了节省制作时间,泡鲁达是事先做好,用一次性的纸杯装起来摆在香茅草烤鸡旁卖,卖完一批,张厨便在后面再加工一批出来。

    玉温原本在后厨杀鸡,将鸡杀好,交给张厨腌制,她便走到前厅,看看泡鲁达的销售情况。

    走出去一看,沈帅帅在打包香茅草烤鸡,旁边上蹿下跳吆喝着卖泡鲁达的人张五一?

    张五一看到玉温出来,嘿嘿一笑,“玉温姐姐,我来帮忙。”

    玉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今天不上课?”

    张五一得意地答,“中午放学了。”

    玉温又在旁边看了半晌,这位张同学完全就是自嗨型人格,卖个泡鲁达都卖得眉飞色舞。

    他这个样子,让玉温想起后世的戏耍食客的土耳其冰激凌,戏特别多。

    对于玉温的注视,张五一一点也不怯场,还飞起眉毛给她抛了一个媚眼,“玉温姐,我帮小帅哥的忙,他答应等下请我吃一杯泡乳达。”

    玉温抿了抿嘴,“帮不帮忙的那是你们俩的事,我这边就一个要求,上岗前能不能把“泡鲁达”说清楚?”

    说完话,她转身走进厨房,嘴里叨叨,“什么泡乳达?真是两个大聪明!”

    张五一又朝沈帅帅飞了一下眉毛,“我姐夸我俩聪明。”

    沈帅帅汗如雨下,看玉老板那个表情,不像是夸他们的样子。

    玉温刚回到厨房,又看到张五一迈着两条小鸟腿跑进来,“玉温姐,外面有人找你。”

    傣味的大厅里站着那个江北傣味的老板,她今天没穿那身山寨傣裙,而是换上了正常的汉族女子服饰,红毛衣配喇叭牛仔裤,看上去顺眼多了。

    看到玉温走出来,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妹,我的老板想请您吃顿便饭,车就在外面,要麻烦你走一趟。”

    来人都是客,玉温也没给她摆脸色,浅笑着说,“麻烦您带路。”

    玉温坐上门口的一辆黑色奥迪100,车身的设计有着属于这个年代的复古感。

    车子穿过庄慕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座老宅院前停下,老榆木牌匾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五个大字,无碍私房馆。

    玉温跟着红毛衣的女人进了门,一个穿着蓝色扎染民族服饰的服务员将她们领进一间包房。

    包房的布置很简单,分前后两间,第一间是一间茶室,摆了一张巨大的金丝楠木茶桌,再往里走,是一张四人座的方形餐桌,桌椅的材质也是金丝楠木。

    屋里白墙红窗格,除了窗下的一株玉簪花再没别的装饰,但却处处都透出衿贵的感觉。

    一个老人正坐在茶桌前泡茶,听到响动,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坐!”

    玉温坐下,看到那长得弥勒佛一般肥胖,且耳垂巨大的老年男人正在泡茶。

    他泡的茶也很是特别。

    茶罐里粗枝大叶的农家苦茶和这个雅致衿贵的房间格格不入,但他却很是认真地将那些苦茶放进红泥小罐里细细地烤出香味,再加入滚烫的沸水冲泡,滚烫的红泥小罐遇到开水,隆隆作响。

    那茶叶的味道本身就极苦极重,被滚水一冲,满屋都是苦涩的茶气。

    男人把茶杯放到玉温面前,缓缓注入茶水。

    这才抬起头看她一眼,面前的姑娘有些超出他意料的年轻,也比他想象的更加美艳。

    玉温好似不知道他的注视似的,自在地用食指和拇指拈起茶杯,稍微吹凉茶水,放到唇边抿了一下。

    这茶水非常苦,轻抿一口,就好似要苦到心里去了。

    可玉温却面不改色,喝完一口茶,抬起细长的眉眼淡淡地看过去。

    男人晃了晃脑袋,两个大耳垂在耳畔摇晃,他神色稀松地问,“苦不?”

    玉温摇摇头,“人生更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