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擦干净,她直起身正要往里走,却听到有人在后面唤她,“皮鞋后头还是有灰。”

    玉温回头,看到是穿着制服的苏涧,双手揣在裤兜里,迈着大步朝她走来。

    她又低下头去擦鞋。

    手帕来回擦了几次,看不见,也不晓得干净没。

    苏涧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手帕,蹲下身挺自然地替她把鞋擦干净。

    之后便跟没事似的,把手帕还给玉温,抄着兜从傣味门口飘过,好像是无意路过似的。

    鬼晓得,为了见她一面,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多小时了。

    元旦那天一早,想起张五一的新年晚会,玉温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到了傣味,检查一下今天的食材,看了看张厨处理鱼的手法,没什么问题后,径直上二楼去找苏茶。

    关上门,玉温在苏茶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苏茶你给我说说,去张五一学校参加晚会有什么注意事项?你看看我这身衣服,合适吗?”

    苏茶盯了她半晌,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你怎么穿得跟个老干部似的?”

    玉温今天没穿平时穿的那些精致得过分的衣裙,而是换上了一身不晓得从哪里淘来的藏青色西装。

    头发也规规矩矩地编成两股麻花辫垂在耳畔,上面还用手巾帕系了个蝴蝶结。

    她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常来傣味买烤鸡的那些家长,一个个的几乎都是这么打扮的,她可不想打扮得太突兀让张五一难堪。

    苏茶笑得更欢乐了,扶着桌子喘匀气才笑着说,“谁告诉你家长都要这样穿的?那你也不想想来傣味的家长们都是什么身份?住这附近的要么工厂职工,要么基层干部,打扮肯定得符合她们的身份啊。”

    玉温觉得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苏茶推着她往外走,“你赶紧回去换回之前的衣服吧,别让沈帅帅那个大嘴巴看到你这身老干部的打扮,他能笑话你一年。”

    玉温换上平常穿的一条天青色的旗袍,配一件深蓝的大衣,头发挽在耳后,斜斜地插了一支玉簪花的簪子。

    她平时是不怎么化妆的,在饭店里工作,化妆品的味道会对食材有影响,可今天为了表示重视,还是淡淡地涂了一层玫红色的口红。

    天青配玫红,像是画里走出的唐宫仕女。

    打扮妥当回到店里的时候,沈帅帅已经把今晚要带走的牛干巴用牛皮纸打包好,再统一放进一个做工精致的大布袋里。

    玉温低头一看,那布袋上绣的玉簪花倒是和自己发髻上的那一支呼应上了。

    她问,“这哪里来的布袋子?”

    沈帅帅把口袋系上放到一边,“玉香阿姨落在这边的,我瞧着好看,就先用上了。”

    玉温想起这支簪子也是玉香买的,兴许这个布袋子和簪子人家本身就是一套。

    沈帅打包好牛干巴,又对玉温说,“牛干巴有点重,等下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哪里的车?”玉温问完这句话,便觉得有点废话,家里有矿的富二代有一辆车有什么奇怪?

    果然,沈帅答道,“我爸的,他车多,我随便开一辆他根本不会发现。”

    冯石头要去市场,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刚好听到这句话,他停下脚步,一脸不屑,“你少吹牛,家里就算是有三五辆车,不见了一辆那总得发现吧?”

    沈帅认认真真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家的车也不算太多,可能有三十几辆,其实平时用不上这么多车,主要是我爸有搜集汽车的爱好。”

    冯石头愣住,对不起,终究还是我见识浅薄了。

    庄慕一中的新年晚会是8点开始,下午7点半,沈帅和车准时出现在傣味门口。

    玉温从饭店里走出来,沈帅帅十分上道地替她拉开车门,一手扶车门,另一只手抬起护顶,一张俊脸上挂满谄媚的笑意,“老板,上车。”

    坐进车里,玉温扫了一圈车内低调奢华的配饰,她挑着凤眼看向驾驶室专心开车的沈帅,“这辆劳斯莱斯就是你“随便”薅的车?”

    沈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正是!”

    鬼知道他为了找到一辆和玉温嚣张霸道,但又古典精致的美貌相配的车,在他们家的地库里折腾了多久。

    庄慕一中是庄慕市的重点中学,哪怕是汽车还是奢侈品的90年代,学校门口也停了不少私家车。

    学校不让私家车进入,沈帅只好把车停到门口街道旁边临时规划出来的停车位上。

    劳斯莱斯开过的地方,便追随着一票视线,玉温开门下车后,更是将那些或猎奇或艳羡的目光牢牢吸住。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问,“这女的是谁啊?坐劳斯莱斯来的?”

    “不知道啊,是不是转学生的家长?”

    “她那么年轻,怕不是家长吧?”

    “姐姐也说不定。”

    有人声音不大不小地道,“这是小妈吧?哪个富豪包·养的小蜜?”

    玉温从容地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她走过的地方,仿佛有无形的闪光灯在闪烁。

    沈帅拎着一袋手撕牛干巴跟在她身后,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嘴贱的人听到,“老板,东西沉,我帮你送进去。”

    刚才诋毁玉温是小妈的人,现在又立马改了风向,“人家是老板,兴许是继承家业的富二代。”

    玉温没理会这些人,扭着细腰身姿摇曳地朝校门口走去。

    这时候她心里是感激苏茶的,要不是苏茶的提醒,她穿着那身老干部服装绝对走不出这样的气势。

    苏涧开车去傣味接人,扑了个空,苏茶告诉他沈帅帅送玉温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