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温用的是安馨的身份,扮演独自乘坐游轮出海游玩的离婚贵妇。

    为了符合身份,她戴着张五一从欧洲买的那串夸张的珍珠项链,穿着华丽的长裙,手持一杯红酒,“孤独而寂寞”的望向滚滚江水。

    苏涧此时已经是野象帮的大佬级别人物,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一头黑发一丝不乱地梳向脑后,额头光洁,目光深沉。

    在游轮璀璨的水晶灯下,苏涧俊朗的眉目看得人脸红心跳,但介于他身后跟着的一群神情冷酷的黑衣人,无人敢靠近。

    玉温只听到女人们的窃窃私语,“好帅,这男的是混血吧?”

    “长得像电影明星,但看起来不好惹哦。”

    为了对方的安危,苏涧和玉温还是没有讲一句话,只是在舞会开始,灯光暗下去的时候,苏涧朝玉温遥遥举起手中的红酒杯。

    玉温也在这时候将杯中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十分秘密,玉温回来后也绝对不会提起自己见过苏涧的事,苏涧走了将近6年,大家都以为苏涧凶多吉少。

    只有玉温知道,他活得好好的,他们还一起放过高灯,乘过游轮。

    玉温的大哥大突兀地响了起来,按下接听键,里面先是传来嘈杂的人声,随即便是玉香兴奋的声音,

    “阿温,听到了吗?五一在唱歌了。”

    张五一要去香港参加演唱会,玉香每天也没什么事做,便陪着一起去玩了。

    听筒里依稀传来一阵遥远的粤语歌曲,玉温知道,这其中有张五一的声音。

    玉温笑着问,“能和偶像同台,这小子估计乐晕过去了吧?”

    “怎么能晕呢。”玉香有点不大高兴,“要好好唱才行啊。”

    说完这句话,听筒里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玉香的声音淹没在“哥哥,哥哥”的呐喊声中。

    玉温想,张五一多幸运啊,和偶像同台演唱,台下还坐着自己的爱人。

    从向远的办公室出来,要路过中央公园项目的财务部,此时财务部门口聚集了一些衣着朴素的老百姓。

    陪同玉温一道出来的售楼小姐解释道,“这些是涉及到项目拆迁的老百姓,过来补手续的。”

    看到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玉温飞扬的眼眸里透出几丝玩味的笑意。

    这时候岩应也看到了人群之外的玉温,她穿着华贵的刺绣旗袍,耳边坠着两枚小巧精致的红宝石耳环,身后还有人专门为她拎着包。

    俩人对视,岩应有几分无地自容,把头扭开。

    玉温也没奚落她,只当是根本没见过这个人,迈步走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只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中央花园售楼处的绿化做得很好,东南亚风情的园林绿化颇有几分原始森林的感觉,大树遮天蔽日,连供人休憩的长椅也是粗犷但却很有质感的原木风。

    车停在项目部门口的停车场,玉温顺着天然石铺装的小路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便被人叫住了。

    玉温一回头,是仿佛老了20岁的岩应站在她身后。

    岩应虽然衣着朴素,可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眼底阴霾密布,给人的感觉压迫感十足。

    “我们能聊一聊吗?”声音低沉,是命令的语气。

    玉温轻笑出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怕落魄至此,岩应还是改不了习惯命令人的语气。

    只可惜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姑娘了,她现在有的是拒绝岩应的底气。

    但是玉温也不打算拒绝他,聊一聊?刚好有的话她也憋在心里很久了,不吐为快。

    光天化日的不方便说话,玉温吩咐沈帅帅,“去请向总给我开一间会客厅,我要和岩总好好说话。”

    她把“岩总”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是故意讽刺岩应似的。

    果然,听到玉温这样称呼,岩应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只是这边人来人往,不便发作,他也就硬生生将骂人的话咽了下去。

    向远的秘书很快和沈帅帅一起走了回来,恭敬地引着玉温和岩应去了一间私密性极好的会客室。

    秘书问玉温,“温总,需要上茶吗?您喜欢喝的福村茶向总这边一直备着。”

    “不必了。”玉温客气道,“您先去忙吧,辛苦了。”

    秘书退下,玉温让沈帅在门口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之后,玉温往米色皮质沙发上坐下,抬起眼皮看向岩应,“岩总,您有什么话就说吧。”

    岩应毕竟久经沙场,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见怯场,顺势在玉温对面坐下,乌云密布的眸子紧紧盯着玉温。

    他依旧是用那种严肃的家长语气道,“玉温,你初来庄慕,我收留你和你阿妈,供你们穿衣吃喝,你为什么会这般恨我?想方设法要置我于死地?就为了那张香茅草烤鸡的配方?”

    玉温唇边露出一抹讥笑,“岩总,既然你想知道原因,那我就成全您。”

    说到这里,玉温话锋一转,阴恻恻,一字一顿地说,

    “只是岩总听了,不要半夜做噩梦才好。”

    相对于玉温的轻松自在,岩应则是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玉温懒得管他的态度,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岩应的“恩情”,

    “岩总,你说收留我和阿妈我不否认。倒是供我们吃喝穿衣这我得说一说了,吃,我和阿妈是每个月交了生活费的,至于穿衣,也左不过是我阿妈收过你太太的一件旧的确良衬衫。”

    听到这里,岩应开口道,“在那个年代,能收留你们两张口已经是不容易,你不要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