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暗暗嘀咕:这个不大的丫头,竟然会给自己铸了把这么凶神恶煞的剑。

    这把凶神恶煞的长剑,剑身部分却被歪歪扭扭地刻上了‘绝世好剑’四个大字。这个据说抄了好几年经文的凌若渊,写字竟是如此让人一言难尽。我又不禁哑然失笑。

    我对绝世好剑的观察,尚没有结束,就看见寒光一闪。长剑竟然消失了。

    和长剑一同消失的,还有凌若渊。

    只见凌若渊已经高高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腾,就闪进了水晶甬道中。

    凌若渊的轻功虽然上乘,但也有落地的一刻。看着她逐渐下落的身形,我不禁一声惊呼。

    但凌若渊,并没有落地。

    深坑,也没有出现。

    凌若渊用她那凶神恶煞的长剑,轻轻地在水晶地面上一点,她的身形,便再次腾到空中。

    肃杀的长剑剑尖,刚好落在水晶晶柱之间,完美避开了水晶机关。

    而凌若渊就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水晶丛中,轻盈翻腾。

    我心中骇然。水晶甬道一眼望不到底,这样连续不断的翻腾,不但考验体力,还要求及其精准的剑法。

    不一会儿,凌若渊表演完毕,又兴冲冲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她笑嘻嘻地冲着我说。

    看到凌若渊得瑟的嘴脸,我恨恨地撇了撇嘴:“大不了我就不进去了。”

    秦松走过来,安慰我道:“不用担心,我带你进去便是。”

    我心中一热,莫名地觉得秦松似乎对我也颇有情意。

    其实我心中明了。很多所谓的情意,不过是有情人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罢了。

    但那些一厢情愿的幻觉,就如同五石散[34]。虽然只是片刻的欢愉,也让人欣然沉溺其中,而不自知。

    我不禁苦涩地一笑:“有劳。”

    没想到,这句有劳,竟将秦松,置于了巨大的危险之中。

    很快,我们便准备停当。

    秦松,将我背在背上,用一根绳子,把我和他牢牢地绑在一起。

    我满脸通红,尴尬不已。

    凌若渊倒是饶有兴趣地围着我们转了几圈,戏虐道:“秦师兄,你这是猪八戒背媳妇吧?”

    秦松满脸愠色,低喝道:“胡说些什么。”

    凌若渊一点也不生气,走到我跟前,谄媚道:“姬姑娘,你被我秦松师兄背过两次了。不如就嫁给我秦师兄算了。”

    秦松怒道:“你就这么希望,我与他人成亲?”

    凌若渊见秦松生气,有些不解:“姬姑娘人好貌美,性情与我颇为相合。你娶别人,不如娶个熟人……”

    在凌若渊的倾情撮合下,我这个熟人,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地道:“凌若渊,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再不进去,你师兄只怕就要累死了。”

    凌若渊吐吐舌头,颜色一正,便一个腾身率先进了水晶甬道。

    她身轻如燕,很快便消失在甬道深处。

    钟懿和秦松,也相继翻身而入。

    秦松手中一把幽蓝长剑烬潋,据说是他的师叔聂轻寒所赠,刚劲却不霸道。正如它温润的幽蓝色,不张扬,却坚韧。也正如秦松的为人,温和,却执着。

    秦松的内力深厚,身形如同行云流水。但他的每一次翻腾和落地,都让我的心,跟着起起落落。

    我体验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煎熬。

    生死,对某些人来说,是件轻松的事情。反而人情,是个沉重的负担。

    赴死,于我而言,并不可怕。但一想到我的存在,正在将秦松置于险地,我就惴惴不安。

    甬道中的水晶,闪烁着夺目的浓郁紫光。但我根本无心欣赏。

    甬道是那么长,秦松的翻腾,仿佛无穷无尽。

    我紧紧地搂着秦松的脖子,听见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

    他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浸透。

    我明白,秦松已经在力竭的边缘。

    [34]五石散:五种石材制成的中药散剂。曾流行于晋朝上流社会。有类似鸦片的效果。

    第58章 踢毽子?

    我心中大痛,只能伏在他的耳边,轻声道:“秦公子,我不能拖累你。你……你且保重。”

    说罢,我摸出袖间的匕首,没有一丝犹疑地,把我和秦松绑在一起的绳子,划断了。

    我将搂住秦松脖子的双手一松,便从半空中跌落。

    我的衣裙,刚触碰到晶石,地面上的晶石就迅速下陷,果然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我两眼一黑,便向深坑深处落去。

    我的心,却是释然了。

    女人,生而为人,最是辛苦。

    如若一生平平淡淡,相夫教子,只能沦为男人的附属品,甚至财产。

    如若奋勇当先,与男人一争,就要有更坚韧的心性,抗争更多的质疑和歧视,花费更多的精力,付出更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