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乐得清净逍遥。

    但传说这个事情,说得久了,便连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是真是假了。

    有时候,我也迷惑起来,我不会是真的,不喜欢女人吧?

    呜呼哀哉!

    我这么高大英武,气宇轩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真是可惜了。

    万幸的是,这个迷惑,很快有了答案。

    那是在一年的太乙论道上,我终于遇到了我的执念。

    我的执念,竟是个,蓬头丫头。

    呜呼哀哉!

    那么多环肥燕瘦的桃花,或者艳若桃李,或者清丽如深谷幽泉,竟都入不了我的眼。

    倒不是我挑剔。

    而是这些美人,在我的眼中,犹如一股青烟,美则美矣,却很快随风而散,留不下任何痕迹。

    偏偏这个蓬头丫头,像一块死沉死沉的石头,压在我的心中,赶都赶不走。

    说来也好笑。

    我初见这个蓬头丫头时,真心觉得她貌不惊人。

    不但貌不惊人,还颇有些惊悚。

    彼时她单单薄薄,一身紫灰劲装,头发胡乱地束在头上,蓬蓬松松,活像个男孩。

    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子,大多在绣花弹琴,呢喃软语,如同依人小鸟。

    可惜这个蓬头丫头,和依人的小鸟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的嗓门很大,简直是震耳欲聋。

    不但嗓门大,她说话还极霸气。

    她的出现,也是极霸气的。

    她竟然救了我。

    那时我和凌霄针方锦宜,有些小过节。

    这些小过节,竟然让方锦宜,想要杀了我。

    当然,我好歹也是当时江湖中最耀眼的后起之秀。

    怎么可能如此短命?

    方锦宜那几根破针,只不过让我遇到点小麻烦。

    谁知,那个蓬头丫头,以为我有危险,竟然跳到太乙台上来救我。

    她跑来救我,我其实很感动。

    我本来同她萍水相逢,不过是为她的师叔聂轻寒出了口气。

    结果,她竟然就要舍命来救我。

    她的深情厚谊,我怎能无动于衷?

    于是,我当即表示,要娶她为妻。

    其实,说要娶她为妻,我自己也颇震惊。

    不知道,我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在太乙台上,说出这样的话。

    我这个人,也不是个容易冲动,或者,容易感动的人。

    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桃花们为了讨我欢心,可谓用尽心思,无所不用其极。有为我写诗的,有为我煮汤的,有愿意为我舍命的……

    我却从来没有感动过。

    所以,那日我会感动到要以身相许给一个貌不惊人的蓬头丫头,还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更让我意外的是,这个蓬头丫头,竟然当众拒绝了我。

    呜呼哀哉!

    我这么个气宇轩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倜傥公子,第一次表白,就碰了这么一鼻子灰。

    虽然这个丫头让我当众丢脸,但不知为何,我竟不记恨她。

    相反,我觉得她,很有趣。

    那日,这个丫头,竟然在太乙论道上大放异彩。

    她有一把古里古怪的长剑,剑术也一言难尽。但她糊里糊涂地,竟成了天下第一剑。

    虽然她抢了我的风头,但,我一点也不埋怨她。

    母亲最讨厌的,便是争名夺利。

    如果是我,在太乙论道上成了天下第一,估计母亲定会罚我到峨眉后山的冰洞里面壁。

    所以,这个丫头,也算是替我解了围。

    虽然她救了我,又无意间帮了我,但我觉得江湖朋友,互相排忧解难的,也算正常。

    我真正想不通的,是,我竟然就从此忘不了她了。

    这个蓬头丫头,凌若渊,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我的执念。

    从太乙论道回到峨眉的一两年中,我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凌若渊,竟时时出现在我的梦中。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举着把长剑,哇啦哇啦地大声说着些什么。

    她在哇啦些什么,我也没有听明白。

    我一开始以为,我大概是受了凌若渊的惊吓,所以把她放到了噩梦里。

    但渐渐地,我发现,每每梦到她,我便欣喜异常。

    这哪里是噩梦?

    而梦里的凌若渊,也越发生动起来。

    她时而与我月下聊天,时而与我切磋比试,时而长袖曼舞。

    说实话,我也没明白为啥会梦到她跳舞。

    凌若渊跳舞时动作僵硬滑稽,却是比她舞起剑来,柔美多了。

    我竟会觉得凌若渊柔美?

    真是想不明白。

    更有甚者,有一次,我竟然,还梦到了,她穿着大红嫁衣,蒙着红盖头。而我,正打算掀开她的盖头。

    呜呼哀哉!

    我怎么会梦到这些荒诞不经的情节!

    我莫不是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