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随便便的,我就可以恢复我,道貌岸然的模样。

    伪君子,大概就是我这种能在阴暗内心和坦荡外表之间来回切换的人吧。

    是伪君子还是真君子我着实是不在乎的。

    外人,只会看到君子二字。

    至于前面是真是假,又有多少人,会深究呢?

    于是乎,我内心毫无波澜地,冷眼注视着大网中的猎物。

    正如这个猎物,冷眼注视着我们。

    这冰冷的目光,让我蓦然有些心虚。

    时不我待。

    于是我大喝一声:“八苍不荒,共享荣光!”

    我的声音,仿佛成了一声令下。

    八方的利器,如巨浪般,扑向聂轻寒。

    金色的如意珠,银色的夺月索,乌黑的乌金剑,幽兰的冰魄针,青色的飞剑……五颜六色,漫天飞舞,有如璀璨烟火,甚是好看。

    殊不知,这动人心魄的美景之下,是无情的血腥和杀戮。

    五光十色闪烁之中,是铿锵冰冷的兵器碰撞之声,尖利刺耳。

    烟火璀璨,但是易逝。

    很快,五色光芒收敛,铿锵之声平息。

    我们八人,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此时个个气喘吁吁,几乎虚脱。

    但是,理想中的血腥和杀戮,似乎并没有如愿。

    我们费尽心思,织的一张大网,竟然,空空如也!

    聂轻寒,竟不见了踪影!

    我们面面相觑,觉得匪夷所思。

    聂轻寒,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刚才的种种,不会是我们的一场大梦吧?

    周围突然,寂静得可怕。

    空气,变得异常沉闷,似乎凝固了一般。

    和空气一同凝固的,还有我们。

    我们一动不敢动,只是凝神屏气。

    周围安静得太诡异了!

    风平浪静,是最让人心生恐惧的。

    巨大的危险,往往就藏在这些诡异的平静之中。

    我们八人,谁不是在江湖之中,摸爬滚打的?

    这种危险的气息,我们八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了。

    但是危险藏在何方?如何到来?我们实在猜不到。

    死水一般的安静之中,我们仿佛,听到了一丝,微风的声音。

    说来也奇,微风,怎么能听到呢?

    但是,我们的的确确,听到了风声,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吹气。

    我向着风声的方向猛地一回头,只看到,一个素色的人影一闪而过。

    人影实在太快了,我没有看真切。

    但是很快,我便真真切切感觉到了,疼痛。

    刻骨的疼痛!

    我低头一看,只见我的双腿之上,是一道血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这道血痕,明显是剑伤!

    聂轻寒!

    是聂轻寒!

    我惊慌失措,没来由地心生恐惧。

    恐惧,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我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我让别人恐惧。

    恐惧的感觉,我都快忘记了。

    那是一种,无能为力感。

    前途渺茫感。

    心如死灰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恐惧的,并不止我一个。

    我听到了,另外七个人,惊恐的叫喊声。

    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我转头去看,只见那七人,无一不挂彩。有人胸口中剑,有人腹部有伤,有人背部血肉模糊,还有人,比如祁峥,脸上一条长长血痕,显得更面目狰狞了。

    第97章 我就要完犊子了。

    关键是,我们对如何受伤,竟是一头雾水。

    更关键的是,聂轻寒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她的屠杀,似乎还没有停止。

    之所以是屠杀,因为我们之于聂轻寒,就像鱼肉之于刀俎,根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聂轻寒之于我们,就像猫之于老鼠,完全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罢了。

    聂轻寒,只剩下一道素色的人影,围绕着我们快速地旋转。

    而我们身上的剑伤,还在不断增多。

    我心中明白,再这么下去,我们就要完犊子了。

    于是我拼尽全力,高喊道:“如果你们不想死,就合力将聂轻寒擒住。”

    说罢,我将手中夺月索一扔,飞身而起,向着那道人影扑过去。

    说来好笑。我以一条夺月索闻名江湖,到了生死存亡之刻,我反而用不上它了。

    我只想用我最拿手的方法,擒住聂轻寒。

    那就是,我这一个恶狗扑食,抱住了聂轻寒的一条腿。

    我心中大喜,哪肯放手。我往地上一滚,如同一颗钉子扎在地上,死死拖住聂轻寒。

    聂轻寒鬼魅般的身形,一下子慢了下来。

    玉缺剑如同鞭子一般,不断击打在我的脊背上。

    但我深知机不可失,强忍着痛不松手。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简直如同杀身成仁的英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