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暮雪独坐在外室的构栏旁,闭着双眼,想是在聆听什么。

    “薛公子,您这是在做什么?”

    晓翀轻轻靠近薛暮雪,却有些奇怪。

    “我在听香。”

    “听香?”

    “不错,这里是听香榭。只有在下雨时,雨水滴落在花瓣上的那种感觉,才让我有‘听’的乐趣。现在已经过了杏花开放的季节了,如果是在杏花开放的季节,那可是听香最佳的时期。”

    “杏花开放的季节?听香的最佳时期?”

    晓翀反复沉吟着,像是在领悟一般。

    “每当杏花开放的季节,杏子林内一片雪白,金黄色的花蕊吐着芬芳。每至春雨来临,娇柔的杏花轻轻飘落在瘦西湖中,那种清香的嫩蕊与清澈纯净的水面碰撞而发出的声音,实在是令人沉醉。”

    薛暮雪闭着双眼,仿佛已进入了一种神往。晓翀也轻轻闭上子双眼,尽量想像着薛暮雪所描绘的绝美。

    “现在这雨水轻轻滴落在莲花之上,这种声音虽然不能和杏花相比,但是也很美妙。”

    薛暮雪睁开了双眼,却在紧闭着双眼的晓翀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沉醉。

    听香的确是一种很美的意境,但是这却是内心极度孤独才能领悟到了纯美,难道说……晓翀小小年级,他的内心也和自己一样孤独……

    薛暮雪的心不由沉了下来,却仍然闭上了双眼,继续聆听着内心的孤独……

    (二十四) 花盟

    扬州城内,一座三进的院落。

    院落的前街便是城中最为繁华的街道。日日都是车水马龙,夜夜都是歌舞升平。从院中,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座华丽的高楼,便是如意楼。

    三进的院落打扫的十分干净,一进的正房是一个堂屋,摆放着桌椅,是客厅。院中有一个小花圊,前面是一座萧墙,两边的厢房全是空屋。

    二进的正房是内堂,两边的厢房,一间是书房,一间是厨房。三进的正房是主寝室,两边的厢房是次寝室。

    雨一直未停,三进的院落中空无一人,显得更加冷清。

    在三进的右厢房内,一个女孩静静地站在敞开的窗口,望着落雨与空落的院子。

    “绣芳,下雨了,你要关上窗,小心着凉。”

    一个妇人走了过来,拉过女孩,随手关上了窗子。

    “娘亲,晓翀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这个院子一点意思都没有,我想让晓翀哥哥带我去外面玩。”

    女孩拉着妇人的手,撒着娇儿。

    “是啊!娘亲,你把晓翀哥哥弄到哪去了?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到他?”

    一个男孩冒着雨从左厢房跑进了右厢房,浑身都是雨水,直视着妇人。

    “水生,你怎么不打伞就乱跑,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妇人从衣袖中拿出香帕,欲为叫男孩擦拭额头的雨水,男孩却扭过头去,自己用衣袖抹去雨水。

    “你们现在不是乡下的野孩子,你们要读书识字,整天就知道玩,一点也不长进。水生,你必须好好读书,绣芳要好好学习绘画和女红。”

    妇人的声音很大,却将女孩吓哭。

    “呜哇……”

    女孩扑到男孩的怀中,泪水已打湿了男孩的衣襟。男孩望着妇人,眼中却充满了恨意。

    “张渔哥,你来看看这两个孩子,也太不听话了。”

    “阿凤,他们还是孩子,你就让他们去玩吧!水生将来和我一起打渔,绣芳学会织网就行。”

    张渔哥匆匆地从正房跑了过来,一把将两个孩子揽在怀中。

    “渔哥,我说过多少次了,水生和绣芳不能再过你那种生活,我带他们到扬州城,就不能再让他们做乡下人!”

    妇人气呼呼地出了左厢房,自顾自地进了正房。张渔哥蹲下身子,搂着两个孩子。

    “水生、绣芳,你们不要再惹你们娘亲生气了。”

    “爹爹,我想晓翀哥哥,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要他带我去捉泥鳅,要是在咱们渔村,等雨停了,田边的稀泥里全都是泥鳅。晓翀哥哥都会带我去捉泥鳅的!”

    女孩望着张渔哥,眼中全是泪水。

    “绣芳,你别哭了,这里不是渔村,这里的路都是用青石铺成的,根本没有泥坑,也不会有泥鳅。就算有,绣芳也是大笨蛋,一条也捉不到!”

    男孩子做着鬼脸,取笑着女孩。女孩又“哇”地一声,扑在张渔哥怀中哭泣了起来。

    “羞羞羞!把脸刮,绣芳是个爱哭包!”

    男孩蹦蹦跳跳,用手指刮着脸,取笑着女孩。

    “水生,你是哥哥,不能笑话妹妹!”

    张渔哥抱着女孩,拍了男孩一巴掌,男孩不再调皮,也望着张渔哥。

    “爹爹,晓翀哥哥是不是被娘亲卖了?”

    “水生,别胡说!谁告诉你晓翀被卖了的?”

    “李婶娘,还有村里的人,大家都说娘亲把晓翀哥哥给卖了,娘亲根本就不是娘亲,她就是大灰狼变得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