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翀,你这样一言不发,其实是在强颜欢笑。你还是个孩子,有些苦你不必受,想哭就哭出来吧!就算这世上你已生无可恋,我还是要告诉你,如果你死了,也有人会伤心。我和你大茶壶是两个,你的弟弟妹妹算两个,还有薛暮雪,甚至老爷……”

    晓翀的身体抖得更加利害,却仍在忍耐。

    “晓翀,我已经老了。如意楼我想也混不了几年了,这几年我也存了不少银子。我早就想好了,我要自己为自己赎牌。但是,现我我不但要为自己赎牌,还要为你赎牌。等到你到了十八岁,我就向老爷要你的牌子,我们到时就做一对真正的亲娘俩,好吗?”

    老鸨突然将晓翀搂在怀中,让晓翀靠着自己的肩膀。

    “傻孩子,我可怜的晓翀,想哭就哭出来。把所有的委曲和不快,还有怨恨或是恐惧,全都哭出来吧。有妈妈陪你一起哭,我们把所有的不愉快全都释放出来。”

    老鸨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使晓翀已无法克制情绪。这些日子种种的苦难与痛苦已化做热泪,倾刻而泄。

    “妈妈……我……”

    “我知道……傻孩子……我全明白……终于哭出来了,晓翀,内心的情感如果积蓄太久而不释放的话,你会憋出病的。”

    “妈妈……我还想……哭一会儿。”

    “好,妈妈陪你一起哭。咱娘俩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呢!”

    “呵呵……妈妈……”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时欢笑,时哭泣,这种悲喜交加的声音在整个八重天萦绕、回荡……

    (三十七) 暗斗

    临近年关,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如意楼的生意却仍未清淡。

    远道而来的客人却明显变少,扬州城内的熟客仍夜夜临门。

    每日从巳时起,八重天的流泉居内,老鸨便带领着众人开始演练。大茶壶扮演着大管家,晓翀扮演着少爷,老鸨自己扮演夫人。吴大老板还派遣了四个丫头和四个小厮做为丫环和长随。

    如意楼的八重天内,此时总是充满了欢笑与详和。

    “夫人,请上座。”

    大茶壶躬身向老鸨见礼。

    “大管家,去请少爷过来。”

    老鸨端坐在春凳上,表情庄重。

    “是,夫人。”

    “少爷,夫人请您过去。”

    大茶壶亦向晓翀躬身行礼。

    “嗯,我知道了。”

    晓翀微微点了点头,淡淡一笑,站起身来。

    “等等,晓翀。这样可不行!一个大户人家的少爷哪能像你这么随和,起码要摆些架势才对。”

    老鸨笑着,摸了摸彩晓翀的额头。

    “可是……我……真的不会摆什么架势,妈妈。”

    “不对!你要叫我娘亲才对。我就叫你翀儿吧,这样倒亲切些。大茶壶,我们再演练一下,我那个妹妹眼毒着呢。”

    “是,夫人。”

    “哈哈……大茶壶天生就是一副管家的样子。”

    “少爷,您请坐。”

    “翀儿,快叫我一声娘亲。”

    “娘……娘亲……”

    晓翀的脸却已羞得通红。

    “翀儿,你就坐在娘亲身边。对了,管家,我们再从头演练一下。”

    老鸨招呼着晓翀坐在自己身边,大家又开始演练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里还真是热闹有趣,我也来瞧瞧。”

    流泉居的门突然被推开,吴大老板倒背着手已走了进来。

    “老爷,您请上座。管家,快给老爷上茶。”

    老鸨站起身来,让吴大老板上座。

    “翀儿,快给老爷敬茶。”

    大茶壶端过了茶盘,晓翀拿起茶碗,双手奉给吴大老板。

    “老爷,请用茶。”

    “晓翀,错了。你应该叫我一声爹爹,我扮演的不是老爷吗?你是少爷,当然要叫我一声爹爹。”

    “爹……爹……”

    晓翀似乎有些语迟,望着吴大老板。

    “怎么,晓翀,你叫兰韵娘亲叫得到爽快,叫我一声爹爹就这么难?”

    “不是的,老爷。翀儿他是叫不出口,您和翀儿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