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老板轻轻扣着紧闭的柴扉。

    “暮雪,快开门,是我。”

    听香榭内并无人应答,吴大老板不由摇了摇头。

    “真是个别扭的冷美人!暮雪,你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吴大老板推开了柴扉,拉着晓翀进了听香榭。穿过小桥流水,绕过莲花池,进了听香榭的外堂。

    外堂之中,薛暮雪随意批了件淡青色的软缎长袍,斜倚在水榭的勾栏旁,微闭着双眼,似在聆听。

    “你又来做什么?这里已经不再需要你,请离开!”

    “暮雪,你不睁眼瞧瞧,不是你约晓翀一起听香的吗?”

    “晓翀……”

    薛暮雪猛得睁开双眼,望着面前的晓翀。

    “薛公子,托您的福,身体已经过很多了。

    面前的晓翀款款而笑,身上雪白的软缎长袍上沾满的杏花的落瑛。

    “你来了?快坐,看来身子已经大安了。”

    “全是托薛公子的福,已经无碍了。”

    晓翀走了过去,坐在薛暮雪的身边,也轻轻瞌上了双眼。

    “晓翀,你能听到吗?轻柔的花瓣落在湖面上发出的微颤,那种清冷与香艳,真是太美妙了。”

    “嗯,花瓣虽然是那样柔弱无力,但是它还是可以对整个湖面发出生命的撞击,并释放着自己的香郁。虽然只一刹那,却像是一种永恒。”

    “晓翀……你真能和我们起听香……”

    “嗯……我也很喜欢这种感觉……”

    薛暮雪与晓翀闭着双眼,依栏而坐,杏子林中的花瓣随风飞舞,不时地落入湖面,击起一串涟漪……

    吴大老板无聊地坐在一旁,目不转睛地望着薛暮雪和梁晓翀,却不知心已飘向何处……

    天色已渐暗,一阵晚风袭来,湖面粼波微漾。薛暮雪突然睁开了双眼,笑望着晓翀。

    “起风了,我们去内室坐吧。”

    “嗯。”

    薛暮雪挽着晓翀站起身来,吴大老板伏在几案上早已睡熟。

    “老爷,他……”

    晓翀望了望吴大老板,有些迟疑。

    “别管这个没天良的,我都懒得理他!”

    薛暮雪瞪了吴大老板一眼,拉着晓翀进了内室。

    吴大老板仍在酣睡,却冷不妨有人踢他的屁股。

    “别闹……”

    “回你如意楼去睡!”

    “暮雪……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老是喜欢踢我的屁股,也不看看我们都不是年轻人了。”

    “天色不早了,回你的如意楼去!”

    吴大老板睁开了眼,坐起身来,却摇了摇头。

    “我要在杏子林里小住几日,你不要总是赶我走。好歹也是老情人了,十七年来,杏花开时我就会来,你难道不记得吗?”

    “那你睡地板吧!我睡床,晓翀睡榻。没地方给你睡!还有听香榭外那群乱七八糟的东西也给我赶走!”

    薛暮雪气呼呼地转过身去,却冷不妨被吴大老板扑倒在地。

    “暮雪……我想你……”

    “滚开!”

    “我想要你……”

    “去死!”

    “别乱动,我现在就想要你……”

    “不行,会吵醒晓翀的!”

    “晓翀……”

    吴大老板突然放开了薛暮雪,坐起身来,平复着呼吸。

    “哼!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暮雪……我……”

    “得了,别解释。我也不讨厌他,你们不能一起留在听香榭。他留下,你走!还是你留下,他走!你们也可以一起走!”

    薛暮雪整理着凌乱的衣襟,目如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