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阁外,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已偷窥良久,偷偷溜回了七重天……

    薛暮雪的药丸十分凑效,晓翀巳时就已转醒。午时服下的米粥再未呕出,大茶壶已将薛暮雪开的药方煎好药,晓翀服下后,也相安无事。

    未时三刻,吴大老板轻轻抚摸着晓翀的头发,却倒身睡在了晓翀的身边。晓翀望着身旁的吴大老板,心中却也不知是何感触……

    七重天,景明轩。昨夜销魂的恩客已走,九尾却仍赖在床上气闷。花嫣容没有敲门,如鬼魅一般溜了进来。

    “嫣容姐?”

    “吁……”

    九尾看见花嫣容有些吃惊,花嫣容却示意九尾不要出声。

    “嫣容姐,你这么慌张,出什么事了?”

    “九尾,你这次输惨了。”

    “我输了?哼!梁晓翀耍赖装病我也会,我明个就对主人说,我也病了。”

    九尾噘着嘴,却披上了衣裳,坐起身来。

    “九尾,你还真是少不更事。梁晓翀的这招可是个毒招,。这可不是一般的装病,别看他表面总是示弱,不与人争,其实这就是后宫最利害的狐惑之术。”

    花嫣容倒身坐在春凳上,故弄玄虚。

    “狐惑术?嫣容姐,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龟兹人,难怪不知道。这一招在汉宫时,卫子夫便对汉武帝用过。汉皇好色,当初宠爱陈阿娇,并立阿娇为后。但是有了卫子夫便废了阿娇,改立卫子夫为后。谁知汉皇不久又迷上了李央央,想改立李央央为后。卫子夫深知汉皇心性,于是自已脱去华服,打扫宫院,主动让出皇后之位。汉皇深受感动,认为卫子夫贤良淑德,便打消了立李央央为后的打算,卫子夫也因此一直当着她的皇后。”

    “嫣容姐姐,这个故事跟我和梁晓翀有什么关系?”

    “九尾,你还不明白?陈阿娇与卫子夫相争惨败,就证明旧人怎比新人香?而卫子夫假意相让李央央,实则是以弱胜强,抓住了汉皇的心啊。这就是争是不争,不争是争的道理。你就像是李央央,而梁晓翀就是卫子夫,你明白了吗?”

    “原来是这样!好个阴险的梁晓翀,果然是只善于迷惑人的狐狸精!不过九尾我也不是吃素的!”

    “九尾,这一局你不得不认输,爷的心已被他揪住了。不过,来日方长,只要你听姐姐的安排,我们一定稳操胜券。”

    “嗯!九尾一切全凭嫣容姐姐安排。”

    “我先走了,你最近不要生事,否则只会对你不利,此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花嫣容笑了笑,又如鬼魅般溜出了景明轩。

    数日之后,晓翀的身体已无大碍,吴大老板却仍然夜夜宿在天香阁,一直陪在晓翀身边亲自照顾。九尾新近走红,恩客如潮,吴大老板却一直没去过景明轩。

    如意楼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五十) 暗波

    一 (五十) 暗波

    一

    已过数日,晓翀的身体已经康复,可以在天香阁内行走。吴大老板今日似乎有重要的事情,卯时就骑着追风外出,却未带任何长随。

    老鸨乘着空闲,便来到天香阁陪晓翀说话解闷。

    晓翀斜卧在贵妃榻上,气色已渐好转,听老鸨讲着从恩客们那听来的新鲜事,不时温柔地一笑。

    “晓翀,你能天天这么开心就好。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你可把妈妈吓坏了。这两天妈妈天天都在念佛,求佛祖保佑晓翀平安无事。”

    老鸨叹了一口气,却用埋怨的眼神望着晓翀。

    “妈妈,谢谢您的关心。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哪天若是日子到了,我自然就去了……”

    晓翀淡淡一笑,双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呸!呸!呸!年轻轻的就混说!晓翀,你可别再和老爷置气了,好歹等到你满十八岁,妈妈一定带你回苏州老家,到时候我们都过几年清静日子。”

    老鸨从春凳上站了起来,对地啐了三口,才放下心来。晓翀却不由笑了起来。

    “哼!亏你还有脸笑?妈妈是上了年级的人,你还说这种伤妈妈心的话,妈妈算是白疼你了!”

    老鸨咬着嘴唇,瞪了晓翀一眼。

    “我到是不想伤妈妈的心,只怕我的身体要伤妈妈的心。”

    晓翀坐起身来,低着头,又笑了起来。

    “哼!你们就呕我吧!明儿我也吐口血,全吐在你们身上,让你们乐去!”

    老鸨又坐了下来,却将身子扭了过去,背对着晓翀,拿起纨扇,摇了起来。

    “妈妈……”

    晓翀下了贵妃榻,走到老鸨身边,不觉涨红了脸。

    “晓翀,妈妈是在骗你呢!她才不会生你的气,你可别又发急,再作也病来。”

    天香阁的门被推开,大茶壶走了进来,笑望着老鸨。

    “晓翀,你可千万别犯急,妈妈才不会生你的气,你快躺着去!”

    老鸨转过身来,握着晓翀的手,眼中竟是笑意。

    “妈妈,您这一来,晓翀的心情都好很多。您还是多劝劝晓翀,可别再和爷置气,免得又生出什么事来。”

    大茶壶扶着晓翀斜卧在贵妃榻上,自己搬了张春凳,坐在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