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楼,一重天外,一个妇人正在扣门。

    “现在刚过午时,如意楼是不做生意的,酉时再来吧!”

    “麻烦能报一下,我想见你们吴大老板。”

    “呸!什么下贱婆子,竟想见我家老板?快滚!”

    妇人摇了摇头,转身绕到如意楼的后门。现在正是午膳时间,如意楼的后院内小厮、丫环们都聚在一处用饭。妇人乘着如意楼的厨房倒泔水,后门开启的一刹那,便如幽灵一般的身影已窜入了如意楼。

    眼前的情景仍是那么熟悉,妇人沿着旧路,闪身进入了如意楼专供小厮们进出的后梯。

    漆黑的后梯,一直延伸到九重天,妇人推了推九重天的暗门,却上着锁。妇人折返到八重天,溜了出去。

    八重天,左边是悠然居,右边是流泉居。妇人左右张望着,踏着地上的红毡毯向九重天而去……

    天香阁外,妇人轻轻推了推门。门从里面插着,妇人轻轻扣着门。

    天香阁内,今天晓翀的气色很好,刚刚服下一碗安神补血汤,晓翀已睡得很沉。吴大老板听到扣门声,显得很不高兴。吴大老板将晓翀放在贵妃榻上,为晓翀盖好被子,才去开门。

    吴大老板打开房门,却大吃一惊。便闪身出了天香阁,挡在来人面前。

    “秦无双?你还敢来?你来做什么?想让我再送你一程吗?”

    “梁天雾,我今天是来见晓翀的,我要接晓翀回去。”

    “白日做梦!我的翀儿你不能碰!”

    “我要见晓翀,愿不愿意和我走,让他自己选择!”

    “你不要吵醒翀儿,我们到悠然居去,我正想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

    “悠然居?好吧,为了晓翀,我和你去。”

    吴大老板随手关上房门,和秦无双下了九重天。

    天香阁内,晓翀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浸满了泪水……

    悠然居内,吴大老板望着秦无双,秦无双亦望着吴大老板。

    “我不想你吵醒翀儿,他不记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所以我不会让你打扰晓翀的。”

    “如果晓翀真的失忆,不如让他和我走!晓翀心里最挂念的就是水生和绣芳。如果让他回到弟妹的身边,他会很开心的。”

    “是吧?那把那个什么水生和绣芳也送来吧,你开个价就行!”

    “梁天雾,我不想卖孩子,我只是想要补偿一下晓翀,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此一笔勾消!”

    “秦无双,你真是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恨我可以来找我报仇,你为什么利用一个孩子来报复我?”

    “梁天雾,你自己呢?如果晓翀不是你的儿子,那天在万春楼,你会管他的死活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还记得吗?你曾经对我说过,这世上最黑暗的时刻就是黎明前,当人们认为天就要亮了,黑夜已经过去的时候,拂晓前的那一刻才是最黑暗的,所以人生谅是要冲破光明前的黑暗,如果冲不过去,就会落入永暗的世界……”

    “所以,你给他起名叫晓翀?”

    “是啊!我也希望他能勇往直前,向上直飞,冲破命运的束缚,但是很可惜,晓翀还是没能冲破黎明前的黑暗而得到光明,让他落入永暗世界的人其实是你,梁天雾!”

    “秦无双……”

    吴大老板望着秦无双,秦无双也望着吴大老板……

    一重天,逢缘厅。大茶壶昨夜一夜未曾瞌眼,现在躺在床上,却仍然无法安睡。

    如意楼各重天的姑娘们此时已然午休,一重天内静无人声,大茶壶的心却突然一震,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慌,不由跳下床来,冲了出去……

    黄泉地,阴冷而潮湿。

    大茶壶点燃了床桌上了油灯,却大吃一惊。

    “晓翀……真的是你……”

    晓翀坐在冰冷的地榻上,正在啜泣。

    “茶壶叔……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总觉得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所以就鬼使神差一样跑到黄泉地来了,没想到你竟然真在这里……”

    “茶壶叔……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天香阁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我不想死在那里……”

    “傻孩子!你不会死!不会的!”

    大茶壶一把将晓翀紧紧抱在怀中,泪如雨下。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薛公子救不了我……这都是命……”

    “晓翀……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失忆,是不是?薛公子是在骗我们!”

    “茶壶叔,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是我让薛公子帮我撒谎的,请不要怪他。如果不这样,你让我如何面对老爷……”

    “晓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一人来承担,你为什么到现在还在帮着他……”

    “茶壶叔……我身体里流的是他的血……虽然这血已将流尽,但是毕竟是他的血……”

    “晓翀……这不公平……我……”

    “茶壶叔……有你陪着我就足够了……上天待我已经很好了,我不是个孤独的人,我身边一直有你和妈妈,这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