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晓翀回家去了……”

    “长禄!快!我们去马头!我要把兰韵追回来!”

    吴大老板冲出了一重天,长禄连忙备好车,马车向马头奔驰……

    大茶壶淡淡一笑,转身进了逢缘厅。

    扬州城马头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比比皆是。

    吴大老板左右张望着,却突然转过身去,摇了摇头。

    “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就算是找到兰韵,她也不会和我回去的……让她先冷静一下也好……”

    “爷,不追了吗?”

    “回吧……我觉得有些凉……”

    “现在是盛夏啊!爷是不是着凉了?”

    长禄扶着吴大老板刚要上马车,却听到马头上传来阵阵的谩骂声。

    “死疯婆子!滚远点! ”

    “又脏又丑声音还那么难听?离我远点!”

    “再不滚!老子把你这臭娘们丢进湖里喂老鳖!”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马头上一个披头散发的黑衣妇人正被泊在马头的船主推搡咒骂。

    妇人披头散发,赤着双脚,却将鞋子拿在手中。沙哑的声音反反复复、唠唠叨叨。

    “水生、绣芳、娘给你们蒸好了包子,你们快回家吃啊!渔哥,我错了,是我对不起晓翀,你就原谅我,带我一起走吧……”

    妇人将手中的鞋子不停向路人递去,口中仍在叨念。

    “吃吧!娘蒸的包子最好吃了……水生、绣芳、晓翀、渔哥你们快来一起吃……”

    “滚开!疯婆子,脏死了!”

    妇人被一个船主一把推倒在地,妇人却爬了过来,血红的双眼望着吴大老板。

    “你见到我的水生和绣芳了么?让他们快来吃包子! 不!晓翀?你是晓翀?你别过来!娘亲不是故意的!不是……”

    妇人突然如着了魔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开了,吴大老板叹了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秦无双……她竟然疯了……”

    马车疾驰,向如意楼进发……

    如意楼,一重天,花厅内。

    吴大老板有些疲惫,不由坐了下来。

    “大茶壶,你陪我上悠然居去。”

    “爷,让长禄送你上去吧,我要走了。”

    大茶壶已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衫,背着一个小包袱,面带笑容望着吴大老板。

    “大茶壶,你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答应过晓翀要找到水生和绣芳,要帮他们捉泥鳅。”

    “捉泥鳅……你也疯了?大茶壶,你在胡说些什么?”

    “除非爷杀了我,或是打断我的腿,否则我要去找水生和绣芳,找遍江南各个水乡各艘渔船,直到找到水生和绣芳,然后帮他们捉泥鳅!”

    “你也想要离开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们全要离开我!滚!全给我滚!”

    吴大老板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却已站不起身来。

    大茶壶跪在地上,给吴大老板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抬起头,大步出了如意楼。

    如意楼外,阳光似乎格外美好,大茶壶面带笑容,朝着阳光迈进……

    夕阳西下,瘦西湖畔,桃花林中。

    一座小小的坟茔,一个小小的墓碑。

    一个番邦少年伏在坟前,放声哭泣。

    “晓翀哥哥,你带我一起走吧!天下之大已没有我容身之处了。”

    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内一位翩翩公子坐在车内,注视良久。

    “晓翀哥哥,你走了,都没有人管我了。我想和你一起死……可是我怕痛,晓翀哥哥,请你告诉我,死会不会痛?”

    “死怎么会痛?这世上只有活着才会痛!”

    马车内的风姿态绰约的公子已走了过来,笑望着面前的少年。少年抬起头来,却被公子蛊惑的笑容所迷惑。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我叫亚瑟,今年十四岁,我没有家。”

    “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如意楼的九尾么?晓翀好象有提起过你。”

    “你是谁?你认识我的晓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