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所在的地方平坦,再外一圈却是连绵不绝的山,在昏暗的光线中运城了一圈剪影。

    白琼言目光扫过一处的时候忽然顿住,神色有异,像是看到了奇怪的事情。

    “那个人……”她问了个开头就住了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在她身侧的妖兵将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疑惑道,“陛下恕臣实力低微,臣……除了山以外什么都没看到呀。”

    白琼言微微扬眉,略微打量了他一下,不动声色道,“本座会亲自过去查看,你留在这里。”

    将领应是。

    诺埃尔始终没有说话,跟着白琼言走远了才道,“那只妖看不到吗?”

    “按理说不应该,”白琼言回答,“那个距离,以他的实力应该是可以看见的。”

    除非……

    白琼言再次看向那个地方。

    人影依旧在。

    是个少女身影,穿着宽大又奇怪的衣服,背对着悬崖站着,立在高山的最边缘。

    她已经这样站了很久,没有动过一下,哪怕是衣服被风吹起的弧度都没有。久到白琼言以为她只是个幻象。

    这个想法出现在白琼言脑中的瞬间,她就发现那个身影动了。

    那身影张开双臂,身体笔直向后倒去,没有一丝防备,任由自己直直坠下了峭壁。

    就像是……

    白琼言抿唇不语,下意识看向诺埃尔,却发现他眉头紧蹙,脸色说不上好看。

    “没事吧?”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劲,白琼言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听到她的询问,诺埃尔微微摇头,道,“她穿的衣服,是我家乡的款式。这个人……”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讲话咽了回去。

    “我想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白琼言道,随后轻声问,“但她的身份,是有什么问题吗?”

    迎着白琼言平静的目光,诺埃尔最终微微闭眸,还是轻叹一声,说道,“在我的家乡,如果要找出一个最像黑暗神信——最罪大恶极的人,那一定是她了。”

    白琼言:“……”黑暗、神?

    她道:“我了解了,谢谢你为我担心。但我还是需要去看看,毕竟这可能是我们出现在这个节点的原因。”

    诺埃尔颔首:“我明白,我陪你。”

    以两人的赶路速度,来到坠崖地点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白琼言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确实是魏夕不错,但她的状态看上去很奇怪。

    魏夕仰面摊在地上,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她的身体穿过了地面一部分,而她所在的地方,地上的草透过她的身体随着微风轻摆。

    她满身血迹,黑衣被血浸透,面无表情躺在那里,神色空洞,死气沉沉到连胸膛都看不到起伏。

    白琼言看向诺埃尔,在他眼中看到了疑虑于警惕。

    他所认识的那个魏夕,状态不是这样的么?

    多想无益。

    她缓步上前,沉声道,“魏夕。”

    自己的名字被一个陌生人说出,魏夕却没有给出任何反应,像是没听见一般。

    但白琼言知道她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想回答。

    “魏夕,”于是她道,“本座知晓你能听到,回答本座……”

    白琼言在她身边缓缓蹲了下来,看入了她的眼眸——里面只有一片死寂与空无,“你为什么不说话?”

    魏夕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期间连眼珠都没转动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白琼言的错觉,她的身影好像更透明了一点。但这变化太过微小,以至于连白琼言也一时无法确定。

    不过这也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白琼言轻笑了声,“不想回答?可惜现在不是你能自由选择的时候。”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她肩头靠近胸口的位置,低声道,“你的魂魄不稳吧?本座只需稍稍用力,便能让你魂飞魄散。你确定还要保持沉默吗?”

    按照白琼言对她所熟知的那个魏夕的了解,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对她明晃晃的挑衅了。但这种状态下,白琼言无法保证效果。

    魏夕依然像是死了一般,一动不动、沉默不语。

    仿佛刚刚闭眼的动作都是错觉一样。

    白琼言眼眸微眯,手下用力,看上去完全不打算留手。

    她还真不信,魏夕会放任自己被杀。

    她现在的状态说是心死如灰又不太想,可眼中的死寂却是明明白白的。

    为什么会这样?

    她指尖深深陷入了魏夕的心口,捏住了跳动的心脏,用力——

    而后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却没有用一点力。

    魏夕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看向了她的方向,眼中却仍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白琼言,没有山,没有天空,只有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