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看到饭菜时越发强烈了。

    她原本以为那只是一碗粥,一碗敖干了水的粥而已。

    她饿极了,也不是不能吃,充个饥而已。毕竟家里没有一个有厨艺天分的,只要不在外面吃,随时都有可能遇上暗黑料理。

    可是当她下第一勺时,差点儿被酸掉牙齿。

    那粥是酸的。

    粥竟然是酸的!!!

    是放了白醋?姚问凑近闻了闻,一股子若有似无的味道飘过,像是臭了。

    臭、臭了?

    她一阵犯恶心。

    老太太还笑呵呵地说:“你爸最爱吃这口,外边吃不着这个,早就给他做好了,结果这白眼狼连家门都不进。”

    说着推过来一碟小菜,黑红黑红的,干的,说:“就着这个吃,很香的。”

    “……”

    姚问自诩不挑食,也不太想第一次见面就给老太太留下个坏印象,但她还是毫不客气地吐了。

    都没来得及问洗手间在哪里,奔出门就近吐在了小菜园边边上,差点儿把胃汁呕出来。老太太起先还在因为她竟然吐了而生气,后来见她吐得面色惨白,这才帮她拿了杯水。

    “跟你爸一点儿都不像,他那么爱吃。”

    “……”

    怎么滴,生个女儿出来还得各处都得随爹才行?什么逻辑?

    姚问闭了闭眼,实在是难受得厉害,强迫自己当做没听见。

    老太太从自己屋抱了一床被子和褥子,帮她铺炕。姚问蹲在地上收拾要洗澡的东西。得先洗澡,洗完澡才有精力想想以后怎么在这里生活。

    然而,当大红牡丹花纹的被面儿被扑腾起一股子潮气味儿时,那一刻,她有点儿想出去住酒店。手里头没带现金,她翻了半天都没找到银行卡。行李是姚爱军帮她整理的,她又不想给他打电话问,就只好先憋着。

    吃不好硬撑着的话,多少还是可以捱一捱的,可睡不好是真要命。

    她打算借老太太的手机用一用,登陆支付宝就可以用钱了,怎么着先把这一晚上对付过去,结果发现老太太用的竟然是诺基亚老人机。

    “……”

    西厢房被改成了浴室,里面收拾得倒是挺干净,就是有点儿冷,也很潮。浴霸什么的根本不用想了,没有。

    她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脱掉衣服站到淋浴头下面,咬着牙齿才能坚持勉强站住。热水出来时,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从家里出发时,姚爱军就提醒过,北方这会儿昼夜温差大,早晚跟中午不是一个温度。姚问听进去了,就是没想到竟然能大得这么离谱,尤其入了夜这淋浴房里的温度,简直考验人的意志力。

    她闭着眼睛咬着牙,一个澡洗得跟上刑似的。平常没有一个小时出不来,今儿十分钟完事。

    老太太手脚慢,姚问冲完澡,她还在屋里捣鼓铺炕。

    她搜寻了好半天都没看见吹风机,只好问老太太。

    “吹什么吹?当心吹感冒。”老太太指着烧得通红的炉子,“烤几分钟就干了。”

    烤。

    烤???

    姚问看了眼那火红的炉子。

    她确定自己没听错,老太太让她把头发烤干。虽说她头发短,只到肩膀,但想要让炉火烤干?是高估了炉火的能量,还是低估了她的发量?

    火炉通火炕下面,这个季节正处于初秋时节,还不算太冷,烧起来时会将整间房都烘热乎,房间里的潮气味儿慢慢就散掉了。

    姚问虽然不懂这个原理,但她洗完澡回去后,闻到房间里那股子潮气味儿没有那么浓烈了。

    她低头贴被面儿上闻了闻,立即远离了被子。

    行吧,就算这个头发真的能被烤干,眼下这被子也必须得换,这根本就不能盖。

    “你闻什么呢?有什么味儿?”老太太铺好炕,见她扯着被子闻,面色有些不好看。

    姚问衡量了一下,究竟是她向老太太借钱出去住令她不舒服,还是要她帮忙换床被子让她更加生气。思索了几秒后,她道:“还有别的被褥吗?这床有股子潮气味儿。”

    “有味儿你刚才不说?我刚铺好。”老太太着实有些被气着了,自己揪着被面儿闻了一下,“这哪里有味儿?”

    姚问:“……”

    这会儿向老太太借钱,怕是想都别想了。

    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那个男生真能买到手机了。但这个时间,够呛能买到。

    就在此时,四合院大门“咣当”一声被推开,一阵脚步声传来,没多会儿听见了说话声。

    姚问正搓着湿头发,耳听这声音有些熟悉。一抬眼,江与时的身影出现在了窗外,他边走边打电话,垂着头聆听。似乎对面的人正在倾诉,他偶尔问一句,眉眼冷凝,面上几乎没什么表情。

    “店里破损呢?”

    “嗯,都算好,一笔都不准落下。”

    说着,江与时抬手敲了敲窗户,掀起眼皮,目光先看向了她。隔着玻璃,姚问注意到他浑身上下不见丝毫打架过后的狼狈,要么刚才打赢了,要么就是把对方给吓跑了。

    老太太见着江与时后立马笑弯了眼,招招手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