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洋一听喊他“洋哥”,脸色讪讪,立刻作势要上前去扶许东也。许东也后退了一步,拒绝的意图很明显。

    江与时往墙壁上一靠,松散了一身骨头,揉了揉眉心,说:“洋哥,昨天因为你和何志飞在我店里起冲突,我不得不中途从渔场赶回来,活儿都没弄完。昨晚我连夜赶回渔场,刚刚回来洗了个澡,您这又出事了?”

    江洋扛不住了,凑近他悄声说:“哥,你快别喊洋哥了,我真挂不住了。”

    刘尧也帮江洋说话:“大江,何志飞那就是单纯闹事。今儿真不一样,怪我,不怪江洋。”

    江与时扫过两人,下巴点了点不远处的姚问:“我刚才听了个大概,她说的你们有反驳的地方吗?”

    他上来时,正巧赶上乔若明发飙,全班没有一个人能把前因后果说清楚,直到姚问站起来。

    江洋和刘尧不吭声。

    江与时沉声道:“说话。”

    江洋低着头,嗫嚅:“没。”

    刘尧跟着也认了。

    “那怎么做呢?还跟以前一样糊弄过去?”江与时指着许东也,“我看他那腰不太能答应。”

    “你说怎么办吧。”江洋咬了咬牙,抬起头,豁出去了似的,“我们听你的。”

    “行,”江与时冲许东也招招手,“你来决定。”

    “哥!”江洋猛一抬头。

    江与时没说话,只搓了搓手指,眯了眯眼,江洋便再没吭声。

    直到这时,许东也才抬起头。他嘴角破了皮,眼角一片红痕,咬着牙说:“去校长办公室,让校长处理,我要你们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歉!”

    江洋笑了:“还他妈道歉,你骂……”他说到一半,被江与时瞥过来的眼神慑住,没敢再往下说。

    “行,”江与时说,“那我‘送’你们去校长办公室。”

    他重重咬住了“送”这个字儿。这下子,江洋连一点儿耍滑的余地都没了。

    姚问眼瞧着几个人渐渐远去,他们下了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她仰头望了眼,艳阳高悬天空,是个大晴天。

    她低下头,觉得眼睛发热,嘴角却悄悄扬了起来。她盯着地面,在逐渐模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长腿。她眨了眨眼,顺着这双长腿一点点朝上望,最后仰起头。

    江与时去而复返。

    他站在她面前,垂眸望过来,看进她的眼睛里,轻声说:“伸手。”

    他穿着二中的校服,竟然显出几分瘦来。跟穿着背心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淋漓尽致地诠释了“穿衣显型、脱衣有料”这话。

    姚问还呆着,不知道他突然返回来是为了什么。正巧兜里的手机震动。啊,手机,应该是他买手机了。

    他和福子关系好到这个地步么?不止替他借手机,还替他买手机?

    姚问懵懵懂懂伸出手。

    掐痕斑驳的掌心一沉,落进来的不是手机,是两根棒棒糖。

    阿尔卑斯,牛奶味的。

    第11章 朋友

    江与时的背影远去,再次消失在楼梯拐角。

    姚问低头拆了一根棒棒糖,含到了嘴里。

    甜的。

    掌心传来一阵刺疼,起先她没管,直到这刺疼愈演愈烈。她扒拉开另一根棒棒糖,露出破了皮的掌心。

    被掐出来的指甲印边缘处渗漏出一点点浅红色,她抽了张纸巾擦掉,没想到越擦血珠冒得越欢,她便用几张纸巾叠起来胡乱绑住。

    姚问拿出震动个不停的手机,万赋予和了了到了。她探身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她站着的这个位置看不太清楚讲台。从刚才起,教室里就没什么动静了,乔若明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收拾收拾情绪,拿手机相机看了眼,觉得没有大问题,这才转身下楼。

    姚问刚走出学校大门,一辆出租车“刺啦”一声,堪堪停在了二中校门口。

    万赋予和了了一前一后下来。

    万赋予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墨镜架在鼻梁上,一下车便四处打量,瞧见她后二话不说便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怼完一脸嫌弃,本人立即撤出了屏幕范围。

    “姚口,你的徒子徒孙们。”

    姚问刚被拽到手机屏幕前,对面一堆脑门儿便捂着脸做假哭状,由学委统一发言:“班长,你走的一天二十一个小时零三分……快看看几秒?”

    体委冷不防被戳了一肘子,手忙脚乱找手机,没找到,接着扫手表,看完壮汉作娇羞心形状,立马接上:“——五十八秒,想你。”

    后面的一堆脑袋跟钟摆似的,摇头晃脑,集体来了一声声势浩大的:“想你,想你,超想你!”

    万赋予实在忍不了了:“说完了吗?小爷好一次性吐。”

    学委横眉冷对,立马做出了回击:“叛徒闭嘴!你竟然撇下我们偷偷溜了,说好的革命友谊呢?你有什么资格吐,咽回去!”

    纪委眼瞧着学委扫清了战场,迅速跟上:“班长,不止我们想你,老师们也很想你。老刘课堂喊错两次名字,暴躁姐喊错三次,张总喊错五次,老班八次。我都在小本本上给你记好了。”

    万赋予嘚啵嘚啵:“我作证这是真的。老班是真的太措手不及了,昨天频频出错。讲课讲课跑神,活动活动出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