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事情闹到校长办公室了,上午三、四节课就没上。”

    听到这里,姚爱军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心,转而道:“即便这样,你也应该待在学校里。做题、预习或者复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逃课呢?”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以后少跟万什么予和那个了什么得在一块儿玩儿,我看就是他俩带坏了你。别什么样的人贴上来你都交,两个成绩在班里前十都挤不进去、全校排名榜前五十都查无此人的学生,你交了这样的朋友除了拖后腿,还能有什么用?”

    “……”

    “爸!”姚问喊道。

    院子里传来万赋予和老太太说话的声音,他买了些保健品,亲亲热热地喊着奶奶递给了她。中午碰见老太太,俩人打招呼时老太太绷着一张脸。姚问竭力解释以粉饰太平,可还是被万赋予和了了瞧出来他们关系不好了。

    “买这些干什么?净瞎花钱。”老太太嘴里说着这样的话,接过了东西,笑弯了眉眼,“孩子等着,奶奶给你们做饭去。”

    万赋予忙喊住:“奶奶,别忙活了,我们都吃了。一会儿还赶飞机,也来不及。这些东西啊,不是我们买的,是姚问买的。她自己不好意思给你,拜托我们拿给你。”

    ……

    这头姚爱军还在数落:“你别嚷嚷,瞧瞧万什么予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儿,了得那姑娘可真了不得,没一点儿礼貌,竟然质问我为什么送你……”

    “爸!”姚问打断他,“请你注意一下你的用词,别这样说我的朋友。”

    “一跟你说这件事你就生气,还注意用词,你倒是交几个能让人瞧得上的朋友啊,也不瞧瞧他们都是些……”

    “爸,”姚问此刻一点儿都不想吵架,万赋予和了了还在这里,她不想破坏掉好不容易才回来了的好心情。于是,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讨厌的万什么予,他不叫万什么予,他叫万赋予。不久前,你还夸过他。”

    “我什么时候……”

    “我被那些女生围住时,我说过有个男生把我给从里面扒拉了出来。那个男生,”姚问转头望向院子里,万赋予踩着椅子在帮她装新窗帘,了了在底下指挥,“就是他。”

    对面一阵沉默。

    在被那帮小太妹打了之后,曾经有一度,她特别想要打回去,想要狠狠地还手。凭什么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打人?

    姚问知道怎么变坏,她的零花钱很多,她漂亮,成绩还好。如果她想要拉帮结派,会比那些个小太妹有优势许多。

    可就在她内心滋生黑暗时,她再次遇见了当初帮助她的男生。他抱着篮球和几个同学打打闹闹往操场跑,从她身边跑过。那么阳光,那么朝气蓬勃,不染半点尘埃。

    那一刻,姚问止住了脚步。

    他帮助她,不是为了让她变成像那些女孩子们一样肆意欺负他人的女生。

    “是我主动找万赋予做朋友的,不是他贴上来的。”她一字一句说。

    第15章 哥哥

    小南房里,万赋予把装好的碎花窗帘往右一拉,叉着腰与了了击了个掌:“大功告成。”

    家里没有烘干机,为了让姚问能尽快换上新窗帘,俩人买了后就顺道送去了洗衣店里加急清洗,他们等在那里,等人家洗完烘干再拿回来。

    了了从地上的一堆袋子里找到差点儿被埋了的向日葵干花,一脸嫌弃地睨一眼万赋予:“怎么买干花?口姐不配用鲜花吗?”

    “这不就是鲜花吗?”

    “我、是、说、湿、的!”

    万赋予惊了:“你对她是有什么误解?你觉得她能养得活湿花?姚口所在,寸草不生。你对她实际点儿,就这种干的对她最实用。”

    姚问收回目光,对听筒对面的姚爱军说:“当初,是我想尽办法跟他做朋友的。”

    因为,她十分清楚被欺凌者的心路历程。

    她得把他放在身边,在周围人给予形形色色眼神的时候,在她觉得全世界都在嘲讽她看她笑话时,时刻告诉自己,这世界有善意。他在身边也会提醒她,不要把内心的恶狗随意放出来。

    “还有那个你口中的了什么得,她不叫了什么得,她是当时跟我一起被围住的朋友,她是那个自己都在被打却还要拼命护住我的女生。”

    “她叫了了,钱宁宁。”

    对面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你昨天说了这件事后,爸爸有在想。是那一次吧,我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说是跟同学做体育运动不小心被撞到磕的。是那次吧?”姚爱军再开口时嗓音嘶哑,“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实话?”

    说到后来,他有点儿气:“家里一摊事,公司里一摊事,你妈跟我闹,你还不说实话,我从哪里能挤出时间来辨别你说的是不是真话?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因为说了你会让我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会告诉我,即便挨了打我也有错。你会先让我反省,我为什么会挨打。我第一时间得到的不是安慰、不是拥抱,而是责备。”

    说到这里,姚问也有点激动:“什么叫人家为什么不跟别人发生矛盾,光跟我发生矛盾?这个世界上,每天每个人无时不刻都在跟别人上演冲突,都能让你知道吗?之所以你觉得发生在我身上的冲突多,那是因为我是你的女儿!我让你看到了!”

    终于说出来了。

    捏着手机的手指在抖,浑身都在抖。

    姚问觉得自己心里堵了好久的那股子气,现在总算全都抒出去了。

    “你老说我顶嘴,你总是喜欢以你觉得对的方式教育我,从来都不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只要我说出我的想法、我的理由,你就会觉得我是在顶撞你,我脾气差,我性格不好。”

    姚问越说越激动:“我觉得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就是一个木偶,只要听话就好了,我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我不能跟你想的不一样,不一样就是我错了,就是不听你的话。”

    “爸,那你为什么不养个木偶呢?”

    这通不太愉快的电话以姚问率先挂断而结束。

    挂完她靠在墙角缓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发抖。而后点开支付宝,把姚爱军发过来的巨款给原路退回去了。

    她缺的,根本就不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