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叫,我不当。”姚问说。

    然而没用,有人把一张表格递给她:“班长,这是我们冬季篮球赛的报名表,你看看没问题我就交给老师了。”

    姚问:“……”

    她郑重道:“你看就行,不用给我看。”

    跟她有什么关系。

    人都认不全。

    “好勒,”女生很激动,“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姚问:“……”

    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不是信任,她只是在打发她。

    女生刚走几步,又风一样窜回她桌前,表情特兴奋:“班长,我们现在得开始想拉拉队跳什么舞了。这都是班长必须要做的事情。”

    姚问:“……”

    她实话实说:“我拒绝当班长不是说着玩儿的,你找骆老师去吧。”

    女生一愣,哭丧着脸走了。

    这天晚上挺晚时,姚问接到了姚爱军的电话。她刚下晚自习吃了饭,姚爱军这个时候打来,应该是才从公司出来。

    从试卷发下来,姚问就在等这个电话了。

    彼时四合院很安静,江与时和张美艳还没回来。

    小南房隔音差,姚问有时候都能听见老太太打电话的声音。

    她出了院子,在巷子口附近找了个角落,确保这个距离老太太听不见,而后接通了电话。

    姚爱军声音很疲惫,语气便显得平和许多:“问问,你成绩怎么回事啊?你是不打算去好班,就要待在差班了吗?”

    自上回那通电话后,这是他们父女俩第二次通电话。

    “你说爸爸从来不听你的想法,总是以自己的想法教育你,那好,你现在说说你的理由。你怎么想的?”

    姚问愣了一下。

    从计划要考出这样的成绩时,她就知道自己会遇到什么。她也确保,自己可以承受。但出乎意料的是,姚爱军这次没有咆哮。

    她都考成这样了,他一反常态没有冲她发脾气。

    “你完全瞎写的是吧?你故意要跟爸爸作对是吧?”姚爱军声音低沉,听着很是令人揪心,“问问,你在拿你自己的未来跟爸爸赌气啊。”

    姚问一听这话,鼻腔就酸:“我没有跟你赌气!不信你问老师,我的解题步骤都是错的,我就是不会!你既然都能问到成绩,你也应该能问到更详细的东西。”

    到底是谁不把她的未来当未来啊?

    她一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嗓门儿就大。

    这跟她在同学们面前不一样,即便遭受了江洋的挑衅,她也很冷静。

    可现在不同,她面对的是姚爱军,她的爸爸。

    这回,姚爱军没有趁机教育她,反而笑着说:“送你去磨脾气,怎么还越磨脾气越臭了呢?”

    他越是示好,越是想要跟她修复关系,姚问就越是觉得情绪翻滚得厉害,胸腔都要炸了。

    “爸,我现在为什么这个样儿,你难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姚爱军一愣,笑容就那么僵住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车子早就熄了火,他窝在驾驶位椅背上,一言不发。

    今晚店里小小地庆祝了一下,张美艳吃蛋糕吃得有点儿多,提议步行回家,江与时应了,陪着她一道走回来。

    母子俩从陡坡走上来时,隔着老远就听见声音了。

    夜晚的梨花巷原本就悄无声息,有人说话便分外明显。

    姚问站在拐角处,面向墙壁,讲话声音很激动,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母子俩要想回去,必须得经过姚问身边,这个时机过去,显然不太合适。于是,江与时和张美艳互相看了一眼,很默契地朝路边的墙角下走去。

    “爸,你有想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频繁地说我脾气大,说我总是得理不饶人吗?”

    姚问没听到姚爱军的回答,她也不需要姚爱军的回答。

    “从半年前。”她说。

    “半年前,你跟我妈离婚后,你接着把蒋阿姨领进门,从那时候。”

    姚爱军摸索到打火机,抖抖索索点着了烟。

    姚问陷入了回忆中。

    “你们结婚纪念日的时候,妈妈生日的时候,我生日的时候,你都会提前给她准备礼物。你会偷偷告诉我是什么,要我帮忙,我们两个一起给妈妈制造惊喜。”

    “明明从外面订菜更方便,更好吃,为了表达心意,你决定自己做。你做菜切破了手指,做出来的菜还难吃得要死,可妈妈还是会吃得很开心。”

    眼泪模糊了姚问的眼睛,对面的墙壁都开始泛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