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打电话的人,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时·间”的直播间面对的基本都是本市的观众,粉丝群体相对固定。而在姚问试播了一周后,直播间渐渐多了许多野生粉丝。

    这部分新增的粉丝,他们不下单,但是他们打赏。

    而且,出手相当大方。

    阔绰到姚问一个只管花,从没考虑过生活费数额的学生,都觉得打赏太狠了,有点替他们的荷包担心。

    收到第一笔大额直播打赏时,苗苗激动哭了。

    她直播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几个打赏,而姚问只播了几天,且只在中午和晚上播一下,还全程不说话,不陪聊,光坐在那儿安静吃。

    苗苗眼泪汪汪地看着姚问,既开心又悲凉地感叹:“有些人啊,真的是天生就来钱快,嫉妒不来。”

    姚问吃播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吃”,还跟第一次无意间乱入苗苗的镜头似的,安静坐在后面。从不操控直播软件,也从不管弹幕,这些都是苗苗在弄。

    获得打赏后,苗苗太激动,在全店进行了“广播”。店里所有人都挺高兴,尤其张美艳。

    只有江与时,第一时间出现在姚问身边,皱着眉头,脸上不见丝毫喜悦。

    之后,他就停了姚问的吃播。

    “苗苗,给我打赏人的相关信息,我查查他什么来头。”

    收到大额打赏大家都挺开心,面对江与时突然做出暂停姚问直播的决定,都很不理解。

    苗苗反应最激烈:“有钱人太多了,喜欢就打赏呗,能有什么不良居心。”

    张美艳原本也有些不太理解,见反对的人太多,便拍拍苗苗的脑门儿当众道:“小姑娘,听老板的。不要以为老板对你和颜悦色,就敢试图造反。”

    她严肃道:“老板总有老板的理由。”

    姚问本人倒是没什么异议。

    陡然收到这么大一笔打赏,她心里也不太踏实。

    这顶得上她一次的翻译报酬了。而她的一单报酬里多少还有水分在,毕竟那是姚爱军给的业务单,结账时怎么着也会多给她算钱。

    且翻译这项工作,是有多年的英语功底在的。每每翻译一单,姚问都会在总结经验的基础上提前做大量的准备工作。

    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她信奉脚踏实地挣钱。

    面对这轻松到手的大把钞票,姚问隐隐觉得不安。江与时做出暂停决定时,她这个当事人在一票反对人中,反而最平静、最快坦然接受。

    蒋茹再次打来电话时,姚问刚从卫生间出来。

    几个男生从旁边经过,要去上厕所,其中一个烦躁道:“蒋煜呢?还有没有点儿紧迫感了?”

    其他几人七嘴八舌。

    “谁知道在哪儿。”

    “他不在,他叫来的那帮打街篮的不好弄。”

    “他最近怎么回事?”

    “估计少爷脾气又犯了吧。”

    “别瞎说,”其中一个道,“他家里的事闹得。”

    这些话从姚问耳边飘过。

    最近这段时间,不用再看老太太的脸色,也不用再天天犯愁又被喂酸粥,学校里也再没谁招惹她,姚问心情特别好。

    当看到蒋茹的号码时,她厌恶地蹙起了眉。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并未保存的电话号码,只扫一眼,姚问还是立马就认出来,那是蒋茹的号码。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以来,她第二次打来。

    起先姚问没想接,甚至想把她的号码干脆拖进黑名单里。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她被姚爱军发配回了这里。

    姚问现在心情挺好,一点都不想破坏心情。可电话无人接听到挂断后,蒋茹再次拨来。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劲头。

    卫生间后面有一堵墙,再往外就是一排排规整的树木。

    这会儿树叶还没彻底掉光,枝头上挂着一半儿,地面上铺着一层。

    课间时间有限,男生们都往操场跑,女生们不是去操场看打球,就是去超市买零食,进小树林的寥寥无几。

    姚问进去后四处环视,视线范围内没见着一个人。她走远几步,找了个相对僻静,即便有人进来,都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问问。”蒋茹开口就是一贯的温柔腔调,拿捏得特别到位。

    姚问觉得恶心:“有事请直接说。我们俩都知道,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没这么好。”

    可蒋茹也不知道想要坚持什么令自己感动的东西,还要继续表演:“问问,最近公司事儿太多,你回了老家阿姨也一直没空关心关心……”

    姚问冷笑一声,成功让蒋茹止住了话音。

    “蒋阿姨,”她说,“我爸爸现在不在我身边,我知道你也不会在他面前给我打电话,而我也没像你似的那么卑劣,正准备偷偷给电话录音。所以,别这么费劲说话。经常这么装来装去,累不累啊您?”

    蒋茹进门后,她们之间发生过太多次矛盾。

    这个女人最擅长两面三刀,嗜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比如,偷偷把她们俩面对面争吵的过程录音,再由姚圆以给自己妈妈出气的理由拿给姚爱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