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不斜视过马路,对方又按了下喇叭。

    姚问停住脚步,就见那辆车降下来一半车窗,驾驶位露出了江与时的脸,像是没睡饱似的,瞧着有点困倦。

    他有车?

    姚问有些吃惊,坐到副驾驶位上便道:“你不是只有辆摩托车吗?”

    什么时候买车了?

    江与时很肯定地说:“不是。”他打方向盘汇入车流,眉眼微抬,“我还有辆大卡车和面包车。”

    姚问惊了:“藏得可真严实,见都没见过,你平时都把它们放哪儿了?”

    刚问完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你是有收集车的癖好吗,挨个都入手一辆?”

    她问题多,江与时耐心地挨个回答:“都有用途。摩托车夏天骑,车子适合冬天天气冷的时候开,大卡车和面包车拉货接人用。”

    “店那边有个停车场,都在里面停着。”她上了车说着话,江与时的困意才消去了几分,接着说,“大卡车和面包车你没见过,但这辆车,你见过,昨天就是它送你去的医院。”

    他这句话刚说完,姚问立刻往驾驶位看了眼。耳边鬼使神差响起一句话:“我只好给你穿衣服,我再抱你上车,途中你还一直往我怀里黏……”

    那会儿光顾着不好意思了,根本没留意听他说什么车不车的。

    ……

    这之后,姚问就没打算再说话了。

    江与时却道:“你随便说点儿什么,我很困。”

    姚问:“……”

    不好意思的时候,还不能不说话。

    到学校江与时停车时,遇见了同样停车的刘飞飞,两人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出来碰见个江与时认识的男生,对方跟他打过招呼后,瞥了眼车子,开玩笑说改天要蹭车。

    所有人都对江与时开车来学校习以为常。

    骆轻舟的英语课依旧上得很艰难,但同学们都听得很认真,她也因此教得开心。只不过,每节课都以“ 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为结束语。

    今天她说完这句标志性语录喊了下课后又蹬蹬蹬折返,教室里原本打算站起来行动的同学们赶紧全都坐好。

    “下午要考试了……”骆轻舟说,目光往中排瞟。

    同学们特别给面子地“嗯”了一声,小刀刀喊:“这回,英语和语文都不用太着急是吧?懂了,我们都懂。”

    大家跟着“哈哈”笑,骆轻舟说:“错!我要说的不是这件事,”说着,她那只拿着教案的手朝第一排一指:“姚问,这次月考能干掉蒋煜吗?”

    自打从校长那儿听说了姚问以前的成绩后,骆轻舟很亢奋。每每讲课时都要下意识留意姚问,语文课她倒是听,英语课全程头都不抬一下,可能她讲得太差了。

    这使得骆轻舟在英语备课上越发投入了,她暗自给自己订了一个目标:“如果有一天,她能让姚问听她的英语课,那表示,她的英语课讲得挺不错了。”

    听见骆轻舟这么问,后排男生们敲桌子,嘴里兴奋喊着:“干掉蒋煜!干掉蒋煜!干掉蒋煜!”跟给她配音似的。

    “……”

    姚问满脸黑线。

    这什么老师?

    等等……蒋煜?

    姚问的记忆这才有些回笼,她把蒋煜给完全忘记了。正寻思怎么跟他解释一下,就在去洗手间的路上遇见了。

    没等蒋煜说话,姚问赶紧道:“昨天我发烧了,所以失约了……还有,我们的合作取消吧,我缺的东西再也不需要了,你可能得另外找人帮你的忙了。”

    蒋煜对此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这让姚问松了口气。毕竟她失约在先,对方大方地表示不追究,这让她对他印象好了许多。

    蒋煜原本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姚问便也停下,耐心等着看他要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蒋煜似乎心事重重。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他说。

    “只要我知道答案。”姚问道。

    蒋煜抬眼,盯住她:“我长得不差吧?”

    姚问有点没弄明白他究竟想问什么,但还是据实回答:“不差。”

    “那你为什么这么反感我?”他眉宇紧皱着,似乎真的对这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说真的,就算跟江与时比,我也没差到哪里去吧?”

    他又问了一遍:“你为什么这么反感我?”

    这是头一回,姚问觉得他还算是讨人喜欢。

    虽说她真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反感他,但至少也没几分好感。如果深究到底为什么?大概就是蒋煜在看到她时的企图心太明显了。

    每一次都是这样。

    那样的眼神,姚问在遇见他之前,经常会在接近她的男生们身上看到。他们在看到她时,眼神中会有太过赤裸的急切。有时甚至不用说话,不用有什么动作,光眼神,她就能够很直观地感受到。

    而这种眼神,对于初次见面的她来说,只会觉得不适,很不适。

    看多了这样的眼神,姚问天然就知道怎么分辨。

    江与时,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过她。

    江与时的眼神让她很舒服,让她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是可以信任他的。在他面前,她是放松的。

    可这样敏感细微的感受,难以启齿的感受,要怎么告诉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