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问拼命捂住嘴巴。

    他说的,全都是她内心极度渴望的。

    她眨掉眼泪,以免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那双向来温柔的桃花眼此刻也蓄满了眼泪,泪水太多,滴落到她的脸颊上,烫热了她的皮肤。

    他又说:“宝贝,嫁给我。”

    姚问伸手替他擦眼泪,她疯狂点头,说:“我愿意。”

    “我会尽全力,和你一起,建立属于我们的家。”

    说完,两个流着泪的人相视而笑,而后紧紧相拥。

    雨声铿锵急落,似为这一刻他们之间彼此心照不宣的誓言伴奏。

    生育且养育他们的那个原生家庭无论曾经让人有多么绝望,带给他们多少痛苦,他们在此挣扎,嘶吼,愤怒,失望又绝望……可现在,只要他们碰到一起,就会生出无限多的希望。

    曾经有多么绝望,现在就有多么勇敢。

    不为别的,只为懂得。

    因为懂得,才会珍惜,才会小心翼翼,才会对彼此慈悲。

    早上雨过天晴,空气清爽,骄阳探头。这座见证了几代人成长的四合院被彻底清洗了一番,由内至外焕发着新机。

    院子里的香椿树喝饱了水儿,迎风抖动枝叶,预示来年抽芽口感必定惑人。久旱逢甘霖,黄瓜油绿的下巴上滴落晶莹的雨珠,西红柿鼓着饱满通红的脸蛋儿欢欣肆恣。

    用心付出,待到收成时,终得回报。

    院子里江与间在早读,暑假他也不懈怠。

    张美艳在正房里烧饭,美目里含笑。不时探头瞧一瞧,也不知道楼上那两个,到底起没起。

    虽说是夏天,早饭也不能凉着吃的。

    小二楼里,姚问在浴室里洗澡。她洗完擦干净身体,从洗衣房里找到内衣,一比划,尺码正正好。

    她边往身上套边嘀嘀咕咕:“怎么就知道大小呢?”

    她记得昨晚在他去买衣服前,他绝对没有摸过她的胸。她自己低头一瞧,难不成,这玩意儿两年都没带长的?

    又一想,这两年忙得都快迷失自个儿了,哪里还顾得上好好吃饭。饱一顿饥一顿的,他给订的饭送到后,她大多时候也顾不上吃,它不瘦就算是够自强自立了。

    这么一想,她原谅自己了。

    江与时起得比她早,一早就洗完澡收拾停当了。无论休息多晚,他都会准点儿起床,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此时,他正在翻找床铺。

    掀起被子,没有。再翻开枕头,终于找到了。

    枕头底下,赫然是一枚黑色的发圈,那是从他的手腕上摘下来的。现在,替代它的是手指上的一枚戒指。

    这是姚问买的。

    他把它小心捏起,仔细放在了求婚用的那个盒子里。

    它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耳听她独自嘀嘀咕咕,他贴着门笑说:“一抱你就知道了。”

    姚问隔着浴室门听见他说话,虽然两人已经很亲密了,还是不由耳尖泛红。

    她又想起了什么,忍着羞涩说:“时哥,你房间里怎么还常备……那个呢?”

    说着,她走了出来。一袭翠绿长裙,青春逼人,把盛夏的热乎气儿搅散了。江与时眼前一亮,退后几步欣赏。

    这种特别挑人的颜色,也只有姚问这样白皙的肌肤才能驾驭得了。

    他等着她下楼,故意逗她:“哪个啊?”

    姚问哼一声:“明知故问。”

    江与时喜欢她这幅小傲娇的模样,他歪头在她耳旁解释:“你以为,我下车只是为了买个水果吗?”

    张美艳眼瞧着两人一前一后下来,前头的姚问漂漂亮亮,后面跟着的儿子低眉笑着跟她说话,她一时看得眼热。

    在眼泪流出来之前,她忙止住,笑着说:“问问,快来吃饭。”

    她指着院子里摆好的一桌丰盛的早餐:“阿姨给做了许多你喜欢吃的早点,都是以前你最爱吃的。”

    姚问就见那一桌子颜色丰富的菜肴,正冒着热乎的香气儿,她笑着说:“辛苦阿姨啦。”

    她哪里有最爱吃的,她对食物从来不挑。

    张美艳过去判断她爱吃不爱吃的办法,就是看她是不是眼睛一亮。所以,眼前这些可爱的点心,美味的甜粥,清香可口的小菜和其它卖相绝佳的早点,都是她让她试吃时,她双眼发直盯着看过的食物。

    “吃完我洗碗,”她侧身揪一揪江与时的衣袖,“时哥擦碗。”

    “别,”江与时道,“律师手嫩,干不来这活儿。”其实是,以前姚问试图帮老太太洗过碗,只不过,她好好的,碗碎了。

    还把她吓得赶紧揪耳朵,连连叫道:“这么大声儿呢。”

    姚问一听这话,叹口气:“万赋予和了了嫌弃我,不让我干家务活儿就算了,你怎么也嫌弃我呢?”

    两人在餐桌旁坐好了,江与间收了书本,怯生生挪过来,一副腼腼腆腆的样子。等张美艳敲了他面前的碗一筷子,说:“小江啊,礼貌呢,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