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都是红肿颤抖的,委委屈屈的像是一只猫,“你……你不要这样叫我……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叫过我,你这样叫我,我会柔软到哭出来的,我不是小丫头,我叫玫瑰,我是狐狸精,我要骗男人,让他们养我……让他们给我很多很多的钱……”

    “刑明……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英雄,我想和你一吃顿饭,聊一次天,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老是那么凶啊……人家是女孩子,人家会害怕的……刑明……”

    “是他教我的……是他教我的……要把温暖的光带到每一个黑暗的角落,要以成为英雄为信仰,可是我只见过他一次,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你……刑明……你是英雄,你是信仰……沈君……沈君他会杀人,他真的会杀人……我很怕,我很害怕的……”

    “哥哥……哥哥……不要丢下我,带我一起走,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

    女孩的声音很小,带着断断续续的啜泣与哽咽,但是他却真真切切的听清楚了,尤其是最后那句“哥哥”,像是千斤重锤砸在了胸口,但刑明只是沉了沉眼神,加快了脚步。

    第24章

    搜救队搭的临时救灾帐篷就在山脊的一块空地上,刑明背着她行走了约摸大半个小时才到,向阳的情况要严重一点,但上山与下山的路暂时都封了,只能先进行简单的救治。

    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的危险了之后,男人才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出示了证件,让搜救队给警队成员开了绿色通道,一起去了发现骸骨的那个深坑。

    等法医法证取证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上山与下山的路都解封了。

    刑明想着下山之前再去看她一眼,走到帐篷门口就听到两个医护的谈话。

    “哎哎哎……看见没有,里面躺的那个姑娘,听说是刑警大队刑队长亲自送过来的,八百年难得一遇的泥石流,这都能遇到警察,还是这么帅的警察,要是我,腿断了都愿意”

    “何止啊……你看见刚刚进去的那个男人了没有,我仔细的看了一眼,那个,好像是就是沈氏集团总裁沈君啊,你说这个姑娘,还真是好命啊……”

    “沈君?就是财经新闻里经常报道的那个?生得斯斯文文的,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女朋友啊?而且,我们不是封路了吗?刚刚才开放的,他是怎么上来的啊?”

    “这我哪儿知道啊……”

    他垂了垂眼眸,转身离开了,可是好巧不巧,沈君正好掀开帐篷出来了,“刑警官,来了怎么不进去啊?”

    沈君的衣服上,裤子上,都沾满了泥水,手肘处、膝盖处与手掌都血肉模糊的,脖子上,头发上都沾满了青草树枝,血迹斑斑,即便是这样狼狈,他还是微微的笑着,谦和有礼,从容不迫。

    “沈总好,我只是过来看一看我救的伤员怎么样了,走到门口,听说家属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刑明并不想和他多聊,可沈君似乎不想这么快结束话题,“那我还真是要好好感谢刑警官呢,一年前救了我,现在又救了我女朋友,改日一定给刑警官送份大礼”

    “大礼就不必了,我只是过来查案,碰巧遇到了……就是……”刑明嘴角扬起了一个阴冷的笑,靠近了他一步,“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没想到沈总不仅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体力还这么好,我们警队很需要像沈总这样的人才”

    上山的路都封了,他是怎么上来的,刑明只用看一眼他的状态就一清二楚。

    易云山三面封路随时都可能遭遇泥石流,唯有靠海的那一面有上山的可能,刮着大风,下着大雨,惊涛骇浪,徒手攀爬,海拔四百多米啊,稍有不慎,尸骨无存。

    “呵呵呵呵……”沈君人畜无害的笑着,“多谢刑警官夸奖,刑警官的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你们警队既然有体力方面的要求,我想应该也有品德方面的要求吧,利用这种事情是不会干的哦”

    “那得看是去做什么,有多大价值了”刑明挑了挑眉毛,“我倒是也很佩服沈总,一年前沈总被劫匪绑架,连累您父母都不在了,劫匪还在逃亡,杳无音信,您倒是不慌不忙,生意还越做越大”

    “我这个人呢,最大的优点就是有界限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抓劫匪是你们警察的事,我要是抢了你们饭碗,刑警官以后上哪儿耀武扬威去?”

    “呵呵呵呵呵……所以说还是沈总明事理”刑明调笑道。

    “说来也巧,这次我们在易云山里发现的尸骸,已经死了十八年了,死亡原因一枪毙命,我才调来滨城没多久,只是听说啊,十八年前这里还属于未开发的三不管地带,活跃过一群毒贩,其中有个男孩,好像叫什么向夜,沈总您长居滨城,耳目甚广,日后还指望您多多施以援手呢”

    “那是当然”沈君淡定从容的微笑着,“配合执法人员工作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与责任,刑警官若有需要,我一定权力配合,不过,十八年前啊,我应该才七岁,还是八岁吧,还在国外,可能也帮不了刑警官多大忙了,不好意思了,我得带我女朋友回家了,有缘再会”

    他非常礼貌低了低头,走进了帐篷,刑明也会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但刚刚背过身,这两个男人都变了脸色,一个沉下了眼眸,眼神里都是刀子,一个歪了一下下巴,满脸的戾气。

    易云山距离半山岭比滨海别墅近,沈君实在担心她的伤势,就直接将她带回了半山别墅。

    古医生第一时间来看过了,说是急救措施做得很好,要不然后续恢复可能连站起来都成问题了,持续高热昏迷都是前几天的正常显现,多休息几天,挂几瓶葡萄糖意识就会慢慢清醒了。

    长长的输液管垂下来,消失在了被子的褶皱处,女孩小小的脸煞白煞白,像一张脆弱的纸,一碰就会碎,就连往日里妖艳极了的那颗泪痣,都耷拉着毫无生气。

    他就坐在她的床边,时不时摸一摸她的额头,时不时捏一捏她的小手。

    听着她时不时的呓语,“哥哥……不要丢下我,带我一起走……哥哥,疼,救我……”

    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剜他的心,割他的肉。

    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她那么小,那么弱,那么乖巧干净的一个女孩子,被那个老变态欺辱,会瑟瑟发抖的躲在墙角,会声嘶力竭的哭喊让哥哥去救她……

    她才十八岁啊,到底是经历了什么,那么干净那么阳光的一个女孩,学会了偷东西,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满口污言秽语讨男人开心。

    这场暴风雨将别墅里的花草树木都折腾成了残花败柳,这两三日,别墅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修理园子的园丁,沈君就在楼上的那个房间里,成天成天的守着她,不出门不吃饭,连水都没有喝过几口。

    古医生和江海明里暗里提示了他好几次,他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

    其中有几个小时,他的电话一直在响,他也没心思接。

    后来,电话那头的人就直接打到了江海哪里,江海知道他现在肯定没有心情搭理这些事情,但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支支吾吾的告诉他。

    “君哥,是沈随先生的电话,说秦小姐的航班三天之后早上八点到,让您亲自去机场接她,陪她吃顿饭,还……还说,讨论一下订婚的事情”

    听到订婚两个字,坐在床边的男人缓缓回过了头,“秦小姐?哪个秦小姐?”

    江海低了低头,“秦诺,她们家是卖古董的,秦小姐和您同岁,不过很小的时候就去美国了,三天之后回来,至于……订婚这个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

    沈君皱着眉头,细细的思考了一阵,只留下了两个字,“不去”

    窗外月色很柔,房间里的灯光细细软软的。

    输入身体的药略微带有麻醉的成分,她感觉不到腿疼,躺在床上不能动,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但是脑子在一点一点的清醒,时不时有一只冰凉的大手在摸着她的额头,时不时有一个声音在耳畔细语。

    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慢慢的抬起了眼皮,一团模糊的,昏黄的影子。

    他笑了,笑容都弯到了最大,“醒了啊,也不发烧了,醒了就没事了……”

    “沈……沈君……你好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