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看”

    “冷静,冷静,冷静……呵呵呵呵……”向阳匆忙的推开了他,“哥哥,你说我现在这么能打了,把你那些小弟叫过来给我练练手怎么样?打人的感觉肯定超级爽!”

    “那你得先让我爽一下!”

    男人俯下身就欺负了上去,见她还要躲,直接暴力镇压了她,“这个地方我都包了,绝对不会有人来的,想欺负我的小弟们,就先让我的小弟弟欺负一下,我保证你收拾他们的感觉会比我更爽”

    女孩脸都红了,拳头直往他胸口上砸,“你讨厌,讨厌,讨厌,坏死了!”

    深秋的夜晚,静谧如许,院子里那树梧桐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时不时掉下来几片枯黄的叶子。

    温度计上显示的温度是零下两度,淋浴头里哗啦哗啦砸下来的凉水让刑明绷紧了身体。

    他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刺骨的寒凉,企图借助外力让自己从里到外的冷静下来。

    冷水从头到脚,从他身体的每一处伤疤里进去,让戾气,暴躁,焦虑,不安,都结了冰。

    整整二十分钟过后,他关掉了淋浴头,扯下了旁边的浴袍。

    沈君的线索断了,卧底也丢了,在他长达十年的从警生涯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既然所有的一切又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就都从头开始吧。

    卧室里昏黄的灯将写字台上那刚花鲤鱼照印得更加欢脱了,刑明穿着灰色的浴袍坐在床头,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父亲的卧底日子,反反复复,咀嚼着,推敲着里面的每一个字。

    从头到尾看了两三遍之后,他拿出了那张照片。

    是多年前父亲寄给警队的那张照片,也是这个卧底日记没有出现之前,父亲在黑巷最后的痕迹。

    照片是在一个公交车上,里面是一个小男孩,穿着寸衫背带裤,背著书包,戴着黄色的帽子。

    这个小男孩就是沈君。

    他用这张照片当借口抓过沈君一次,他也承认了是他,还记得沈君那时候的反应。

    第一句话就是问他这张照片是从哪里来的?然后找他要了支烟说这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

    对,他没有说明原因,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易云山。

    因为他是向夜?父亲拍到的也是向夜,他不能承认?

    还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照片里的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刑明长吐了一口气,撸了一遍刚洗的头发,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他们是两个人,绝对是两个人。

    从头开始,从头开始……那就从头开始吧……

    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余临,去帮我找一下二十五年前,滨城市所有新生儿的出生记录”

    第64章

    黑色是保护罪犯天生的屏障,而夜晚就是罪恶繁衍最为猖獗的时期,尤其是在这凛冽的深秋,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可位于地下的赌场、酒吧却是灯火通明,热闹得厉害。

    向阳缠着沈君说要用他们的小弟们练练手,索性要求他带她出来视察了一番他所有的地盘。

    滨城的黑老大啊,她本来以为他的人应该很多,地方应该很大才是。

    但逛了一圈才发现不过如此,简直大失所望。

    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女孩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嗤笑,“唉,滨城的黑老大啊,我还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呢,只有五个赌场,六个酒吧,你那些看场子的小弟,加起来只怕不到一千人吧,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再过几天,你可能连这些人都看不到了”正在开车的沈君,幽幽的飘过来一句,“大半个月前,我们从花街回来,我就吩咐了江海,那些跟着我流过血的弟兄都调去俄罗斯了,至于那些混日子的都给了他们一笔高额的遣散费,让他们走了”

    “你为什么要遣散他们啊?”

    “难不成你想跟着我一辈子都打打杀杀的啊?”沈君停下了车,非常认真的看着她,“不记得我们上次在学校说的了吗?你马上就可以拿到学位证书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先去环球旅行,庆祝你毕业,去冰岛,去南极,去澳大利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后再带你去俄罗斯留学”

    他的声音很酥,嗓子里像是镶嵌着古老的留声机。

    他的眼神很柔,像是印在荷塘里浅浅的月色。

    “俄罗斯有成片成片的针叶林,下起雪来,天空连着大地都是苍茫的白色,银装素裹,肯定特别特别好看,我们可以在哪里盖一栋木头房子,可以养两只傻狍子,可以玩雪橇,堆雪人,可以养一些小鸡子小鸭子,还可以自己种一些菜……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可以要个孩子……”

    沈君眉眼温润,絮絮叨叨的说着对未来生活的幻想,向阳看着他,看着他,眼神都有些恍惚了。

    他这样的眉眼,脱下西装,穿上一身雪白雪白的羽绒服,在雪地里一点一点认认真真的捧起洁白的雪花,堆着雪人,时不时朝手心里哈一口热气,发梢上也时不时的沾上几丝冰晶。

    那样的画面一定很好看,他想看雪,他也是渴望干净的吧。

    见她一直愣着不出声,沈君笑着敲了一下她的头,“是不是迫不及待了啊,快了,很快了,呵呵呵呵呵呵……下车吧,这是我平日里训练新人的地方,来给你练手正好,玩得开心一点”

    还没有走进去,就先听到了一阵嘈杂的打斗声与加油叫好的声音。

    这里的灯光都是亮色系的,正中间有一个擂台,很多人围着擂台叫好。

    而擂台上面,两个光膀子的彪形大汉正在互相斗殴。

    见沈君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沈君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继续玩,不必在意他。

    “哇……”向阳眼睛都看直了,“你这玩得也太大了吧,打一场多少钱啊?”

    “我不知道”沈君坐下来,喝了口水,笑着解释道,“我给了他们一笔遣散费让他们走,他们想最后再挣一笔,顺带热热闹闹的玩玩,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弟兄们想玩,我也不好说什么,就由着他们了,江海,告诉他们,我出三千万,谁打赢了她就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