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吼:“知道了!”

    他从眼睛里笑出来,转身离开。

    看到他笑,她烦躁的心情竟也得以平复。宋岩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

    申城的晚十一点,亮了数个小时的明珠塔终于暗下。陈非池收回视线,拉上了卧室的窗帘,将自己关进黑寂的室内,躺上铺好的床褥。

    许久,搁在床头柜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电铃声溢出。

    陈非池接过看了眼来电显示:许星河。他公司的合伙人,也是他的校友。

    陈非池喂了声:“什么事儿?“

    那边许星河问:“刚才开视频会议的时候,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太好?“

    陈非池声音沙哑:“抱歉。“

    “白天不过是去你父母的公司开了个会,就累成这个样子。现在正是我们公司的成长期,你确定你能忙的开?”

    “我确定。”陈非池说,“只要表现得蠢一点儿懒一点儿,我父亲不会给我太多事的,他本来对我工作价值的期待就不高,不然也不会试图用我的婚姻价值来换利益。”

    许星河懒洋洋地说:“不是因为工作,那便是因为女人了? ”

    陈非池不吭声。

    许星河又道:“按照我国的国情,女方比男方的年纪大,又家境悬殊,主要会顾虑双方的父母。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一切迎刃而解,其他的都是小事。”

    陈非池开了口,“不是这个问题。”

    “哦,那是什么问题?”

    窗帘再次被拉开,月光透进来,照在蹲着的陈非池身上。

    他垂头埋在膝间,声音似在梦游:“我也不清楚。”

    许星河默了一下,问:“you sure she is into you?”

    陈非池挂断电话。

    第29章 日夜思君(2)

    被宋母叫醒时,天已经黑了。宋岩视线从窗外收回,看一眼手机,下午六点,她整整睡了四个小时。都怪她昨天从陈非池那儿回来后,晚上失眠,导致白天不得不补觉。

    见宋岩慢吞吞的摸样,宋母干脆开了灯,皱眉道:“别墨迹了,赶紧起来,非池都上我们家来接我们了。”

    今天过小年,陈父选择在这天开公司年会,顺道把宋家人都接过去一起吃个饭。

    宋母正说着,陈非池双手抄兜地走进来,看着她面无表情道:“睡觉还流口水,梦到好吃的了?”

    宋岩瞬时清醒,慌忙拿手背抹了把嘴角,捋了捋一头乱发,从床下下来,“知道了,妈你出去吧,我要换衣服。”

    宋母嗯了声,经过门口时给仍靠墙而立的陈非池使了个眼色。

    陈非池咳嗽一声,转身出房门。

    宋岩拉开柜子瞧了一圈,选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和直筒牛仔裤穿上,又往身上套了件米咖色大衣。洗漱完毕后,宋岩把刘海撩起来,凑近浴室镜,看自己的眉毛,略略松口气,过去几天,眉毛总算长好了。

    可这脸有些素啊……

    宋岩从口袋里掏出前两天买的有色唇膏,涂了涂嘴唇。

    不一会,又拿纸巾擦掉。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无论是什么场合,她在陈父陈母面前都一向很朴素。

    虽然母亲又让她稍稍打扮下,但她平常对对此事就是不情不愿的态度,还是不要刻意的好,免得他们起疑。

    沙发上相对而坐的宋父宋母和陈非池就不约而同抬头看她,宋岩马上木起一张脸。

    方才,她稍稍思考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第一,她和陈非池很多年都没有联系,现在陈非池才回来不久,还不至于恢复到特别亲密。

    第二,上次父母撞见她把陈非池压在床上时,强烈批判的态度显而易见。现在她和陈非池是在地下情,父母面前就越发要对陈非池注意一点,免得他们看出些什么来。

    所以,她现在该是,比朋友少一分亲近,比熟人多一分热忱。宋岩走到陈非池面前,和他打招呼,微微笑了笑,“不是说我们开车过去吗?你怎么来了?”

    陈非池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着她说:“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来接一下你们。”

    完全不似昨天缠着她不让她回家的那幅流/氓态度,倒很符合昨日她对他的再三嘱咐。

    “哦,这样啊。”说话间,宋岩还是趁机在西装革履的陈非池身上游移了一下。上了发胶后,额前的碎刘海归置整齐,露出漂亮的额头,愈发显得五官立体,棱角分明,好帅!深色西服,蓝纹衬衫,还打了领带,西装挺阔,窄腰长腿,脱衣有肉穿衣显瘦!

    宋父宋母终于忍不住了,同时站起来,将用眼神打的火热的两人隔开,“走了走了,时间不早了。”

    车上宋岩和陈非池两人倒是安生,可一进到酒店年会会场,两人又开始小动作不断。不是你撞到了我的脚,我碰到了你的腿,就是你挡了我的路,我堵了你的道。身体不知怎么地,就是会碰到一起。一碰到之后,两人就相视一笑,惹得众人甚是瞩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