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到中途,车子渐渐汇入市区的车河中,速度渐渐慢了下来,风御翔单手扶稳方向盘,单手拿出蓝牙耳机带上,拨通了电话。

    叶明不自觉的挺腰含胸收腹竖耳朵。

    “喂,雷少?你小子该回来了吧,……什么,还在北欧?我靠,你是不是被维京海盗劫去的那个压寨夫人了啊?……什么,入赘?你入他家吗?……切,什么叫以己度人啊,你是人我就是人,你不是那我也不是,……啊,老子就跟你一个样,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那什么时候回来啊……不回来了?我靠,你是不是真在那边金屋藏娇了啊?……没有,鬼信你!……别说我不够哥们啊,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弄了个jp回来,……什么不稀罕?那好吧,其实我也觉得叶明大叔那身板一起来的话是有点辛苦,不过咱们兄弟一场这么多年了,我那天看你好像还有点情不自禁……啊?我什么意思啊,就是那字面的意思啊,不管我怎么弄到手的,……废话,你当我风少是地痞恶霸吗?强抢?这么没品的事,怎么可能……对啊,当然是明明,心甘情愿的……不,等会,你说什么?……你tm不是说你在泡维京小海盗吗?我跟你说,其实你真的不用急着回来,诺曼人不错的,还白,还抗干……哈哈哈!……算了算了,不逗你了,晚上我家,老地方!……嗯嗯,还有展飞,你过来时候把他也一起叫上,……个屁,我信他出国就是有鬼……嗯嗯嗯嗯,啊对,顺便带一桌酒席过来!……我自己怎么带啊,切,大叔很害羞的,跑到外面我担心他吃不饱,大半夜的饿昏过去多没劲啊,……你给我滚,我谁啊,我是风大少,我怜香着呢,惜玉着呢……”

    风御翔啰里吧嗦一通电话煲了一个小时,终于心满意足的收线,一转头却有点发愣。

    他故意挑那些暧昧,暗示,桃色的字眼打这个通知电话,为的就是看叶明羞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可是现在的叶明脸上哪有有点点红的样子,惨白的底色上青的更青,在暗淡的车内光线下,整个一只保存不新鲜的僵尸!

    而且这只僵尸现在还睁圆了眼睛,一副眼眶要被撑裂,带着血色的眼珠子就要凸出来的样子。

    风御翔抬手遮了过去。

    叶明这个样子,好像已经撑到了极限,随时会崩折碎裂的感觉。

    风御翔觉得他现在应该说点什么,可又觉得没必要:又不是第一次,叶明早就应该有觉悟了不是吗?

    车内骤然沉寂下来,风御翔紫塞车河中操纵方向盘,慢吞吞的驶向那个让叶明浑身发冷的目的地。

    号称出国的人来得一个比一个快,风御翔的车子刚一转进驶往自家别墅的林荫道,火红的标志就穿过了重重树影阻隔,一头撞进了他的视野。

    林荫尽处是迫不及待的林展飞!

    这个认知撞进脑海,一丛熟悉的野火就开始自下腹缓缓升腾,越烧越旺。

    那是多少年一起闹腾出的默契。

    风御翔把车度放慢,细细品味这种无法言传的默契。

    这种默契最初建立在语言的协调,少年人的追求刺激,再后来是时间,因为家族的关系他们不得不在某些方面收敛,于是所有的本性只好集中到那一天去处理,然后呢,再然后呢?风御翔忽然想到了这几天……

    过去的十来年,他,展飞,雷震,他们三个默契一向好的不得了,好得风御翔从没意识到这种默契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他们一起玩男人,一起上床,用最刺激的花式,感受最high的climax……

    他们一直在一起,一起行动,一起进退……

    风御翔一直将这种与众不同的ml形式归结为一种遂欲的纯感官刺激,然而这月余来的默契骤失,风御翔简直觉得自己在地狱里打了个来回!

    有欲不得泄,憋得不发,那叫一个上火啊!

    抓心挠肝的。

    风御翔隐隐约约的发现,能令他动心动性的东西,好像不太和从前想象了,然后是什么呢?他在还没抓住的时候就先翻出了这个男人,终结了那个疑惑。

    风御翔正眯着眼睛回味过去的性福日子,并且食指大动的盘算着怎么把这些天憋闷的精气神倾泻到今晚的叶明身上,车身后骤然风驰电掣上来一辆法拉利,吱嘎一声横在自己车前。

    风御翔以头冷汗的踩下刹车。

    法拉利上的年轻人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差点引发了一场车祸,矫健的跳下车子经奔赴驾驶。

    车门被拉开,叶明眼前一花被人揪着衣领拎出车外,平衡骤失身体后仰,雷震疯子似地不管不顾亲上来。

    风御翔目瞪口呆的看着好友当街发情,一边急不可耐的亲作一团,一边罩着叶明的手掌带着往自己腿间胡乱揉搓。

    风御翔扶额,敢情这段日子禁欲的不是他一个啊!

    估摸着雷震发疯得差不多了,风御翔才下车从后面把他拽开。

    叶明艰难困苦好不容易得了氧气,趴在车门上喘得昏天黑地,时不时还呛两声。

    风御翔苦笑着给叶明拍了两下背顺气,“还有一晚上呢,你急的什么劲,你也不怕吓跑了他……”

    雷震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的跑去开他那堵路的车。

    林展飞起了个大早赶个晚集,眼瞅着有两辆车闪进林子,再拐两个弯就能到眼前,可那两个弯愣是拐了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人。

    风御翔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又打量他的车,末了皱着眉看雷震,也是连人带车都不放过。“我让你们带的东西呢?”

    两个精虫上脑只知道盯着叶明不放的家伙一致摇头,动作整齐划一!

    风御翔气的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脚,心里万般遗憾的他怎么就那么体贴这两个兄弟呢,他就应该和叶明在外面吃个酒足饭饱然后回来做个酣畅淋漓最后在天亮之前打电话过去将这两个家伙从被窝里气醒过来啊!

    “看什么看,打电话叫外送啊!”风御翔咆哮,他一大早把叶明送回看守所玩攻心为上再掰着手指头数时间到中午把人捞出来再下午带着叶明去打折他最后一块琵琶骨,折腾到现在傍晚时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啊。

    “叫谁家的?魔都?”

    “魔都太油了!”雷震一张嘴就否了林展飞的提议。

    “那……蔚蓝?”

    风御翔一把把叶明的青脸推给林展飞看:“你还能让他再凄惨点吗?”

    林展飞直到此刻才关注到叶明脸上不同寻常的颜色,“这……怎么搞的?风御翔你tm的不是说不藏人的吗?”

    “靠,你们出国的出国,跑路的跑路,扔我在家一人撒不出火去,怎么,还不许我松快送快啊!”

    上部 五劈人生 第114章

    晚饭到最后要了超没创意的kfc。

    雷震和林展飞提一样,风御翔就否一样,到最后林雷两人强烈怀疑疯大少根本就是找茬的,在两双火眼金睛淬刀片的鄙视下,风御翔终于开了金口:kfc吧!

    这答案真是……抢在雷震林展飞抡拳头把鄙视的眼神化成实质的攻击之前,风御翔自己招了,虽然也是油炸的,可是接触油的只有外面那层面粉啊,把酥脆的表面扒掉,kfc的鸡肉,还是挺嫩滴,而且关键是,肌肉补身啊!

    于是,就这么定了。

    叶明在听他们讨论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就有点胃疼,等他们决定了吃食之后就真的开始牙疼了!

    油腻的为什么不好,他不知道。

    蔚蓝是海鲜,他这一身淤血的拿不出手的伤,的确不适合吃那个,然而风御翔能细致到这份上?

    等到最后确定了kfc,叶明就只想为什么不让他抽死当场算了,补身???

    补完了给你们三个干到死去活来吗?

    叶明以为这顿行刑前最后的晚餐会吃的食不下咽,味同嚼蜡,可是当桌子上一字排开十个kfc的鲜红全家桶,叶明是真的被震到了,震到哭笑不得的忘了品味儿!

    风御翔在旁边一个劲的撺掇:“吃吧吃吧,扒掉面粉剔除骨头其实没多少东西的,真的没多少!”

    如果风御翔的目的是缓解他的紧张的话,叶明想,那他是真的做到了,他现在只剩哭笑不得了。

    即使知道吃饱肚子就轮到他给别人果腹。

    裹在鸡肉外面的一层油炸面粉都被细心妥帖的撬了下来,内里的骨头也被抽出来,送到他嘴边的是最鲜嫩的鸡肉,风御翔的样子像是邀功的小孩子,只待叶明张嘴吞掉,就能大功告成。

    怎么会这样?叶明满肚子忐忑,不就是上床吗?干嘛还搞得这么煽情,手里捏着他的孩子,要怎么搓员捏扁还是由得他大少的性子?

    何必又将这种温情脉脉的游戏添加进他们的交易?

    因为想起了交易,叶明不由自主的抬头扫视了三人一圈,然后垂下视线。

    无论如何,他没有拒绝的权利,既然有资格决定游戏方式的大爷们想这么玩,他也只能照着人家的剧本演下去呢。

    想通这一层,叶明不再抗拒风御翔的喂食,一口一口的吃的欢实,到头来,风御翔手上的鸡肉远远不够叶明消化的速度,一看这边出了断档,林雷两人也不知道是兴致来了,还是本来就想这情趣见缝插针,总之风御翔的指尖一空,雷震和林展飞手上的食物就举了过来。

    叶明来者不拒,反正送到嘴边的,他一律张嘴就吞下去,偶尔嘴张大了,连对方的手指也含进嘴里,本着不浪费食物遭天谴的原则,叶明还会顺势把对方手指上的肉末油星舔干净。

    桌上的气氛一时诡异莫名,一边,是叶明低沉绵延不断的咀嚼,另一边,却是三人压抑却也越来越无法压抑的浊重喘息。

    只是吃着吃着,叶明渐渐感觉不对劲了,十个全家桶,叶明知道他们三个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三个二十出头的半大孩子,能吃很正常,然而,这鸡肉掰来扒去的,那一堆一堆堆出小山高的油炸面粉算怎么回事啊?

    叶明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胃疼了,纸筒里的东西越来越少,叶明在桌子底下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很圆……

    应该拒绝了,他吃饱了。

    可是一瞧见三个那飙着劲的比炽热的眼神,叶明沮丧了,颓唐了,犹豫之间,心里灵光乍现,那一声饱了,叶明咂咂嘴,合着kfc鲜嫩的鸡肉一起嚼吧嚼吧全都吞进肚子。

    直到,叶明感觉到那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去,直接抵到喉嗓头的小舌头,叶明摇摇晃晃的甩了甩头,“吃饱了,你们别……”

    话没说完,叶明捂着肚子折下去。

    脑门上虚汗一层层的冒出来的时候,叶明还能抓紧时间最后想一下这算不算苦肉计啊……

    叶明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外大呼小叫的争执吵醒的——

    “风少,你有常识吗?”

    “风御翔,你tm今天故意的吧,给我们看着不给吃……”

    “m的,你想养私房是吧,老子今天还就把话放着,没门!”

    。……

    叶明在黑暗中给自己蜷成一团,藏在被子里,门外的声音,一直一直不断的冲过房门飘进被子撞进耳朵里,他花了好半天才辨别出来他们各自的主人,一样的火气冲天,一样的没人退步,没有风御翔。

    叶明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有点庆幸,又有点后悔。

    庆幸的是真的躲过了半个夜,后悔的是,伸头缩头早晚要挨这一道,何必还要延长顶悬刀锋的恐惧呢?

    他一个三十五岁的老男人,他找不到自己究竟是长得比别人好还是哪里比旁人出色,莫名的就成了三个天之骄子急着拽上床共同享用的对象。

    与前妻离婚十年间,叶明连自己自慰的次数都数得出来,借他一个脑袋,也想不出这种三人分享四人同行的日子,怎么就砸在自己脑袋上了呢?

    乱交,杂交?畜生也干不出来的事……

    叶明甚至有点怨念,昨天弄那么多前戏做什么啊,像他们第一次那是直接拉上床直接霸王硬上弓不就完了吗?何必……何必搞这些噱头……为什么,让他心软,还是想他主动?

    那种也许还有选择的万分之一的希望余地只会让他拼命想把万分之一扩大到全部……

    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从外面打开,喧哗瞬间增强了好几十分贝,又瞬间被隔在门外。

    床边沉了一下,来人坐到他身边。

    叶明还在踌躇着要不要主动出来,旁边的人已经先下手帮他做了选择。

    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壁灯,昏暗的光线下是一张模糊的脸的轮廓。

    “吃饱了怎么不说?”

    “你说……咳……”一张嘴才发现嗓子哑的不像话,气流涌出磨的喉管生疼,叶明稳稳神,压着一口气慢慢继续,“你说过我没资格……”

    软软的声音,一出声叶明就后悔了,这个声音这个调子,怎么听怎么像是委屈抱怨吧?!

    虽然当时一冲动逼着自己张嘴吞下鸡肉的时候,叶明的确是想过顺着风御翔的话破罐子破摔来着,撑个肠胃不适看你们谁还做得下去,可是现在叶明却有些后悔,要是风御翔他们真的就那么做下去了,除了自己疼死还有什么不同呢?

    他本来就是风御翔拿捏在手心的一个玩物,有什么资格拿自己的舒服不舒服当筹码?

    “真是……服了你的了!你缺心眼啊!”风御翔狠狠胡噜一把叶明的脑袋啊,“算了,睡吧……”

    看叶明还想说话,风御翔伸手堵住他的嘴巴,“撑到了,催吐的时候肯定伤到了嗓子,你这副破锣的动静叫起床来倒胃口!……算了,你好好睡觉,一会,我叫他们两个回去……”

    “没门!”风御翔话音一落房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走廊里强烈的光线四四方方的闯进来,棱角分明中雷震大步闯进来,后面跟着林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