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过之后,他“咦”了一声,在第二剑刺来之际毫无预兆地转了个身,而后欺身上前,轻轻一撞。

    之所以说是“轻轻”,是因为壮汉的动作幅度十分微小,与其说是撞人,不如说是蹭人要来得贴切一些,可那弟子却接连后退了数步,一直到撞翻了身后桌椅,才险而又险地稳住了身形。

    撞完之后,壮汉迈着醉汉独有的步伐,一边嘟囔,一边打了个酒嗝:“北……嗝……坎。”

    “我要杀了你!”

    平地一声怒吼,弟子再次冲了上去,震得整个客栈都是回音。

    时故疑惑地看着二人的战斗。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壮汉绝对实力不俗,这弟子不避其锋芒也就罢了,居然还上赶着送人头?

    不懂不懂。

    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时故总觉得,再不快点吃完,一会可能就没得吃了。

    两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那壮汉显然没将那弟子放在眼里,一场打斗像极了逗猴遛狗,一边打,一边嘴上还念念有词。

    “东……震……”

    “南……坤……”

    “还有西北……西北……西北什么来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弟子还没来得及阻止,这弟子就已经被壮汉击退了三次。

    清原下意识拔出了身后长剑,正要上前相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拦住了他。

    “师兄,先等一等。”

    孟巡憨厚的脸上染上一丝郑重,接过了大汉的话头:“西北乾位东南离。”

    闻言,壮汉立刻笑了起来,笑声意料之外的爽朗。

    “小子!功课学得不错!”

    话音落下,他就以与他壮硕身材完全不符的柔韧下了个颇有技巧的腰,而后单脚一抬,将那弟子往西北,东南两个方向各踹了几下,踹得那弟子摇来撞去,好不狼狈,壮汉却像是玩上了一样,片刻不停。

    要说这弟子身材也不算小巧,在他手上却像个玩偶,毫无反抗之力。

    最后,壮汉在弟子额头上贴了张符:“出!”

    弟子瞬间消失。

    “这……”众人都是一惊。

    孟巡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朝着壮汉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你这小子,还算……嗝……不错。”

    壮汉说着,又恢复了进来时那醉醺醺脚步虚浮的模样,晃晃悠悠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冲孟巡伸出了大拇指。

    孟巡一喜,正要行礼,就见壮汉手指一伸,原地转了个圈。

    “其他的,都是废物。”

    说罢,他径直坐到了一个空位之上。

    好巧不巧的,那空位正在时故身侧。

    一把很大的刀被他随手放在了桌边,刀身很宽很厚,用破布条层层包裹,让人有些好奇其下是怎样的风景,而裸露在外的刀柄则散发着金属独有的冷光,看上去寒气四溢。

    尽管刀未出鞘,时故也能隐隐感觉得出,壮汉拿刀时会是怎样的威势。

    第十九章

    “他做了什么?”

    压低了声音,时故偷偷问向面前的郁詹。

    郁詹低头看他。

    他有时候十分地不能理解时故对于食物的执着,哪怕此时此刻在同自己说话,他也不愿意停下一时片刻,嘴里叼着糕点就往他这边凑,点点碎渣随着时故说话的动作掉到郁詹这边的桌上,成功吸引了郁詹全部的目光。

    若是范宏胤在这里,恐怕已经警铃大作。

    郁詹这个人,是有洁癖的。

    时故其实知道一点,但他自身也是个爱干净的,因此不知道郁詹的洁癖有多么的严重。

    刚被九晟天尊认回的时候,郁詹并不在沧云宗,而在乾天宗。

    乾天宗是四大宗之首,对郁詹的排挤比之沧云宗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那个时候的郁詹还只是个炼气,这也导致了哪怕是个外门弟子,也能够对他进行欺辱。

    内门弟子大都自恃身份,多少有些傲气,下三滥的手段不屑使用,外门弟子就不同了,什么踩鞋子,泼脏水,屋子前面扔垃圾……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那是段很难熬的日子,这几项行为淹没在众多欺辱里,甚至称得上一句平平无奇。

    可就是这一部分弟子,莫名其妙地相继出事。

    而等到郁詹离开乾天宗的时候,这部分弟子都已然查无此人。

    “他看出了阵法的破绽,把那人送出阵了。”

    郁詹直勾勾地看着时故沾满碎屑的嘴角。

    时故恍然,但随即他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可他就送走了一个,其他人怎么办?”

    “你以为破绽是大白菜,想找就能找?”

    郁詹还未开口,弟子那边的声音就率先传了过来,显然是也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时故循声望去,却是孟巡在为众人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