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一般情况下,多是被压圈的。

    特别是在800米的时候。

    我是个爆发力超强,而耐力不足的人。

    虽然一百米是千年老三,但800米,我经常被第一名,整整超过一圈。

    如今,我终于从被压圈,成了压圈者。

    虽然,我只是压了中老年人的圈。

    我乐呵呵地,就要从后面,赶上伍桐了。

    我突然有点恍惚。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是来干什么的?

    怎么赶脚,我不是来赛跑的呢?

    我望着伍桐的背影,有点犯嘀咕。

    我压圈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我迟疑地减慢了脚步。

    果然,伍桐,发现一直追不上的我,贼霍霍地出现在他的背后。

    他虽脸色蜡黄,喘气连连,但他猛地一转身,错拳便向我抓来。

    我一时刹不住脚,差点撞到伍桐身上。

    伍桐的九阴白骨爪,就蹭着我的咽喉而过。

    我心下一急,向后一仰,勉强躲过一抓。

    情急之下,我用双手,毫无章法地抵抗,那连连袭来的九阴白骨爪。

    果然,我的左手手臂上,出现三道血痕,深可见骨。

    我痛得一阵龇牙咧嘴。

    我突然体会到,林寒的一身伤痕,是怎样的痛楚。

    我一走神,只觉又一波利爪袭到。

    只听林寒的高喊又到:“躲开!”

    这厮,一惊一乍的。

    搞得我也一惊一乍的。

    于是乎,我一蹦哒,一个前踢,迎着伍桐的利爪就去。

    伍桐有点忌惮我的前踢,利爪蓦然一收。

    我虽踢空,却在空中一翻腾,直接越过伍桐。

    我刚落地,作势又要往前跑去。

    伍桐大急,怕我又要绕圈。

    他猛地伸出双爪,疯狂地想要抓住我。

    哪知,我突然一转身,面对伍桐,对他粲然一笑。

    伍桐,被我莫名其妙的笑容吓了一跳,以为有诈,双爪急忙缩了回来。

    伍桐这种老江湖,跟曹操一样,有被害妄想。

    总以为江湖之中,到处都是坑。

    总觉得,有奸人要害他。

    这种人,的正确解题方法,就是,空城计。

    我这粲然一笑,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纯粹就是吓吓他。

    见他起疑,我立即双脚点地,凌空一个翻腾,又越过伍桐去。

    伍桐没想到我不去绕圈,反而又蹦回来了,猝不及防。

    机不可失。

    我在空中一个后踢,正中伍桐后背。

    伍桐踉跄两步,勉强站定。

    他如同被激怒的猛兽,一回身,便向我抓来。

    我,故技重施,又高高蹦起来,从伍桐肩头越过去。

    落地,转身,再蹦起,越过,落地,再转身,再蹦起……

    我就像只兔子,在高台上蹦来蹦去。

    伍桐,就像是我的,一百米障碍赛跑的,障碍物。

    被我一次又一次地,跨过来,跨过去。

    伍桐,九阴白骨爪,又快又狠。

    可惜,我蹦来蹦去,比他还快。

    所以,他的白骨抓,只能如同海草,随风飘摇。

    虽然我来回蹦哒,有点费鞋。

    但是,我年轻啊。

    有大把体力啊。

    我鞋也挺多。

    不怕浪费。

    这种体力和鞋的优势,不用白不用吧……

    我不但蹦得眼花缭乱,还经常,趁伍桐不注意,贼霍霍地给他一踢。

    一个侧踢,正中伍桐肩膀。

    一个后蹬,正中伍桐后腰。

    一个高抬,正中伍桐下巴。

    ……

    台下,捂着脸的,放下了手。

    抖眼镜的,也不怎么抖了。

    排山倒海的叫好声,一浪又一浪。

    我蹦得有点感动。

    喝倒彩的声音,我听得不少。

    真心实意的叫好声,真是令我心情愉悦。

    终于,伍桐,力不从心了。

    我一个横扫,将伍桐扫倒在高台上。

    伍桐,已经鼻青脸肿,趴在高台上,站不起来了。

    而我,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一身颜色一言难尽的校服,已经血迹斑斑。

    我站在伍桐跟前,俯瞰着他,如同天神。

    “服不服?”我想了想,电视剧里,都有这句词儿。

    伍桐抬起脸来,望了望我,幽幽道:“上了此台,生死不负,你可以为你爸爸报仇……”

    我仿佛被点了死穴,脑袋嗡的一声,又响开了。

    我死死地盯着伍桐的咽喉。

    曾经,爸爸的咽喉,就是折断在了伍桐的手里吧。

    我如同入魔一般。

    只需最后一踢。

    我就可以报仇了。

    但我在纠结。

    我的十路清潭腿啊。

    就像灌了铅一般。

    我的十路清潭腿啊。

    怎么能用来杀人呢?

    哪怕是报仇……

    我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