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想到,主子居然这么细心,这么敏感!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啊。

    主子怎么知道的?

    他讪讪摸着后脑勺,干笑两声:“没……没什么啊,就是……就是……担担担……担心你……”

    白心摇了摇头,看来,让青泽对楚淮撒谎太难了。

    好在,她早有所准备。

    “主子,这是一大早上萧府派人送来的信。”

    来人说是给白心姑娘,其实她清楚,是要交给楚淮的。

    说着,便将一直藏在怀里的信递了上去。

    楚淮果然被吸引了视线,没在再去管青泽和庄红。

    两人相视一眼,悄悄松了口气。

    指腹在信封上摩挲,一声嗤笑从唇中溢出,也没打开看,直接拿着信走到了烛火旁。

    火苗顺着纸张的脉络奔腾涌起,在快要将其燃烧殆尽时,楚淮松开了手,任由其跌落在自己脚下。

    “主子,你怎么看都没看就烧了呀!”青泽口直心快,直接问出了声,一旁的庄红赶忙用胳膊肘桶了他一下:“主子的事情也是你能多问的?”

    青泽立马被吓得闭了嘴。

    白心看到楚淮的举动,有些意外,却又感到几分庆幸。

    视线落在楚淮处理完的伤口上,暗自感叹一声,还好殿下想明白了。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白心打开一条门缝,看向楚淮。

    “殿下,程将军在外面求见。”

    “见。”

    待得他换上衣裳出来后,白心已经细心地将山中子临走前留下的药放在了楚淮经常坐的小几上面。

    从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囫囵吞下后,楚淮睇了眼半跪在地的程方,悠悠出声。

    “北境的事情解决了?”

    程方答:“老臣虽未亲手杀死萧丹,但已逼得他跳下了万丈悬崖,绝无生还可能。”

    话里还有几分得意。

    楚淮没说话,视线往下,信纸上的火苗已经熄灭,只留下了满地的残渣。

    他收回视线,眉宇间尽是森冷:“萧家的兵符呢?拿到手了么?”

    “只拿到一半。”

    “一半?”楚淮蹙眉,“为何?萧家难道还有人能出外打仗不成?”

    “有,是萧天泓的女儿,萧晗。”

    这个名字一出来,白心等人下意识将视线转向了楚淮,心中均有些忐忑。

    谁知楚淮脸色神情半分未变,好似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似的。

    程方也在打量着楚淮的神情,见他一直不出声,眉头微微蹙起,试探着:“殿下,老臣刚才可是说错话了不成?”

    楚淮依旧没出声。

    程方摸不准他的心思,开始解释着:“殿下,其实老臣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戎狄人个个骁勇好战,魁梧如山,老臣只是想,那萧晗一个女儿家,定打不出什么胜仗,不若就随了她的愿,让她战死沙场得了,至于另外那半块兵符,待她死了,老臣身边的副将阮明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耳畔响起一声轻笑,头顶上方,一股慑人的冷意将他笼罩。

    “战死沙场……褫夺兵符,程将军倒是好算计。”

    程方惴惴不安抬头去看,对方眸色深邃,神情淡然,教人根本辨不出喜怒。

    心中思索一番,再度出声:“老臣也是为殿下着想,区区一个女人,哪里值得殿下亲自动手,正好那萧家女子要上战场,老臣便顺手推舟帮了殿下一把。”

    白心闻言,心下一沉,她没想到,程老将军居然会连殿下的命令也不听……

    分明她已经与对方说过,不能动萧晗的。

    楚淮自然听出了程方的弦外之音,唇角抬起,笑意冰冷。

    “看来……本殿下还要多谢程将军才是。”

    “老臣惶恐,这是老臣应该做的。”

    “也罢,既然北境那边程将军都安排好了,本殿下自然没什么话好说……”

    他的语声平静,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可在白心看来,这样的殿下却更让她发怵。

    程方与楚淮相处并不多,见他这般说,便断定他心中依旧装着复仇,装着大易,并没有因为一个女子而发生改变,心中大石缓缓落下。

    只听楚淮又道:“明日起,你便向宣朝皇帝请旨,去边城守关,边城是宣朝最重要的一道防线。拿下边城,便等于拿下了宣朝,日后我朝军队进攻,程将军只管大开城门迎接便是。”

    我朝军队进攻?!

    程方眼睛一亮,和庄红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激动。

    “殿下……难道……”程方压抑住激荡的心情,问道:“殿下打算什么时候进攻?”

    楚淮声音不变,口中缓缓吐出四字:“明年开春。”

    如今已是夏季,明年开春,也不过半年多左右。

    “太好了,太好了,老臣协助殿下筹备了这么多年,时机终于成熟了。陛下,娘娘,老臣总算是不负你们所托,亲眼看着殿下将大易复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