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大笑出声,笑里多了几分苍凉。

    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像是被利箭穿透,疼痛蔓延向四肢百骸。

    痛……

    好痛……

    痛彻心扉……

    痛苦束缚着她的喉咙,致使她每每到唇边的话出口时都会变成模糊的字音。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们萧家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她哭诉着,控诉着,叫嚣着,状似癫狂。

    凄切的喊声一句句回荡在大殿之上。

    心脏仿佛被人揉碎了,撕心裂肺的痛楚涌上,将她彻底包裹。

    如果世上有一个人能让她生不如死,楚淮做到了。

    她如此爱他,他却如此伤她。

    “啊——”

    她挣脱喉间束缚,悲恸嚎叫出声。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踉踉跄跄再度往后退了两步,视线依然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他凭什么还可以如此云淡风轻地问她是不是后悔了?

    他难道都没有心的么?

    萧晗好奇极了……

    明晃晃的匕首再度朝楚淮袭去,和那晚一样。

    血迹落到她的手上……身上,楚淮未曾动过一分,若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般,只挣着那双如墨般黝黑的眸子势要将她看尽眼底。

    只听一声轻嗤在耳边响起。

    “夫人以为,你还能杀得了我么?”

    楚淮松开右手,掌心之处原本有的一道疤痕再次被剖开。

    果然,和半年前一样,还是那般冷血无情。

    他在她心里,依旧什么都不是……

    稍顷,程方带着人马冲上长乐殿,将萧晗团团围住,山中子则倾身上前为楚淮进行包扎。

    “萧家毒妇!还不束手就擒!”

    萧晗扫了一眼周遭面向她的冷兵利器,手中染了血的匕首落地,眼里,尽是绝望。

    她从来就没有这么无助过。

    “楚淮……我只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救你?”

    她痴痴笑出声,深入骨髓的痛使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躯体。

    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她将目光锁在眼前的男子身上。

    那双冷漠至极的眼眸。

    陌生的可怕……

    她曾经期盼以真心换真心。

    可是她忘了。

    有的人,压根就没有心。

    ……

    叛乱持续三日后,宣朝彻底覆灭,大易复国,大易太子殿下登基称帝,另立年号顺德,广开海禁,减免赋税,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皇都依然是那繁盛的皇都,只那在宣朝盛极一时的萧家,只剩一片断瓦残垣。

    坊间开始流传起萧天泓当初背叛大易的种种传闻,好事的文人墨客更是将其写成话本到处供人传阅,都只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一切都是那萧家咎由自取。

    宣朝的文武百官,降的降,杀的杀。

    倒是那临阳候府,不仅未受到半点波及,反倒还让关家最小的儿子关珮继承了爵位,如此得天独厚,在皇都,也仅此一份而已。

    如今的天香楼中,白心与关珮相对而坐,此时的关珮在皇都那是风头无两,只听说他还未曾婚配,媒婆的脚都快将他家的门槛踩烂了。

    可惜,当事人并不怎么高兴。

    “我们的关小侯爷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陛下不是已经许了你临阳候之位了,还有哪里不满足么?”

    “我哪里还能不满足!就是太满足了!我害怕呀……”关珮缩着身子,虽然当了侯爷,但那性子还是没变。

    “白心姑娘……额,不对,现在应该要叫你清河郡主了,你和陛下熟,还是未来的皇后,不然你抽空帮我和陛下说说,让他对其他文武百官稍微雨露均沾一些,我可不想当第二个萧家。”

    话虽这么说,但看关珮脸上,可没有半分害怕的模样,反倒是得意极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萧天泓,楚淮也不是那辛齐。

    白心无奈笑笑,看着窗下车水马龙的大街,低叹了口气。

    “关小侯爷有事还是自己去求陛下吧,我……做不了他的皇后。”

    “嗯?你都做不了,谁还能做。程将军都已经广而告之了,说你就是大易的皇后。”

    白心依然摇了摇头,“陛下已经不是当初的殿下了,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干涉他的决定,皇后的人选,在他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人。”

    “谁?”

    “萧晗。”

    关珮猛地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脱口而出:“楚淮他疯了吧?”

    所有人都和关珮一样认为楚淮疯了。

    特别是程方和山中子。

    如今山中子应该要叫太医院院首,秦药秦大人了。

    然而,无论两人如何死谏,楚淮任执意要立萧晗为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