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种甜的发腻的蜜饯?”

    “是啊是啊……”

    两人谈话声逐渐减小,待足音渐远,萧晗这才将手松开,仰起头,从口中吐出了一口浊气。

    心中似是下了什么决定,她深深地看了眼摆在她面前的两条路,最后选择了掉转马头回城……

    只刚跑出没多远,便听有人在河边呼救,定睛去看,却是方才那两妇人。

    河边散落着一地的果子,一看便知是那妇人在洗果子的时候不小失足落的水。

    萧晗当即驾马奔去,二话没说跃入水中去救人。

    将人救上来后,那妇人正趴在一旁咳嗽,见她情况还好,萧晗松下一口气。

    因着救人耽误了些时间,看这日头酉时也快到了,当即便不再停留,翻身上了马。

    冰凉的湖水滚过她的肌肤,湿透的衣裳被风一吹,一阵寒意渗入骨髓,令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但她依旧没有放缓自己速度,一路往皇宫方向奔去。

    进了皇都,那扇巍峨厚重的朱漆大门就在不远处,可萧晗眼前的画面却开始变得模糊,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感向她的脑海袭去。

    “啊!有人昏倒了!”

    路过的不知是谁有人大喊了一声。

    ……

    此时,已过了酉时,昏睡过去的侍卫也逐渐醒来,发现皇后又一次消失不见了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敢去禀告楚淮。

    最后还是李平顶着被杀头的罪名去长明殿向楚淮请罪。

    只是还没进去,便见到有人已经在殿中向楚淮请罪了。

    清河郡主?

    李平悄悄收回了脚,没再走进去。

    听完白心一番认罪的话以后,楚淮左手紧握成拳扣在额上,手肘抵在案上,右手手指则一下又一下敲打着长桌,似在思考些什么。

    白心端倪着楚淮的神色,有些意外于对方的平静。

    “陛下,都是白心的错,可否让白心将功补过……去郊外寻人。”

    “她不在郊外。”楚淮冷声说着。

    他了解萧晗,既然她答允过白心,便绝不会违背自己的诺言,既然她没有逃跑的意思,他自也不能如上次那般大张旗鼓逼她回宫。

    或许,他应该给她一些空间才是。

    只是,他亦担心她会出事。

    正要将李平唤进,却见李公公慌慌忙忙进了殿,呈上了一封信。

    “陛下,这是临阳候托人紧急送进宫来的信件,务必要您亲自看看。”

    楚淮眉头蹙起,随口道了一声放下吧,便不想再去管它,但李公公却又上前了一步,“陛下,临阳候差人送来时还特意让人带了一句话,说……让陛下不要担心。”

    他楚淮眉梢微挑,显然有些诧异,旋即便将视线落在那信上,待得看到里面的内容后,眉头这才舒展开,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下去吧。”

    他对周遭伺候的宫人说着。

    顷刻功夫,殿上只剩白心与楚淮二人。

    “白心,朕的规矩你知道。”

    “是……”白心呼出一口气,她早便知道背叛楚淮的下场,敢来向楚淮禀告这件事情,便早就做好的准备。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打开刀鞘,一抹银光乍然涌现。

    正要动手,却听楚淮话音陡然一转:“不过,朕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白心不解地看向楚淮,却从他冰冷的目光中看到了答案。

    心中一紧,脸色有些发白,急道:“不用,白心不想离开陛下,白心愿意受罚!”

    说着,便着急拿起匕首往腕上刺去,千钧一发之时,长明殿的暗影处忽地冲出一人,大踏步上前一把夺过了白心手中的匕首。

    定神去看,他左手的袖子空荡荡的。

    “陛下,我愿意替白心受罚。”

    “黑沅!这不关你的事。”白心皱眉,欲将匕首夺回。

    黑沅则阴着一张脸,但表情却意外坚决:“陛下,我愿意替白心受罚!”

    他再度央求。

    瞧着两人之间的拉扯,楚淮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

    施施然站起身,对黑沅说着:“罢了,带她走吧。”

    黑沅面色一喜。

    “不!”白心骤然出声,不住地摇着头,而后便趁黑沅不注意抢回了那柄匕首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胳膊当中。

    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黑沅震惊的双瞳。

    楚淮眼里也闪过一抹惊讶。

    白心忍着疼痛,再度跪在了楚淮面前,面带着哀求:“白心做错了事,愿意受罚……请……请陛下……不要赶白心走……”

    楚淮眉头频起,脚步经过白心时稍稍顿住。

    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走出了长明殿。

    “谢陛下恩典!”

    白心心中大石落地,嘴角漾起笑意,朝楚淮离去的方向叩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