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待她好,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但他知道她希望老百姓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故此,才尽可能地去做好一个皇帝。

    直到几日前听到萧晗说的那故事,他上了心,这才不惜一切代价为她猎来了这只白虎。

    脚步离得大帐越来越近,眼角的笑意也逐渐加深。

    “夫人……”

    他撩开帐帘,在看清帐中画面时,脸上笑意骤然消失,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嘴角往下耷拉,薄唇紧紧抿起,一丝怒火在瞳孔中燃烧而起。

    他咽了咽口水,带着血的拳头骤然紧握,手背上清晰可见道道青筋。

    沉默……挣扎……愤怒。

    各种情绪交织在心头促使他的脸色变得愈加苍白。

    他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努力平息着自己猛烈起伏的胸膛。

    这时,李平恰好也跟了上来,楚淮听到身后的脚步,侧眸喝了一句,“出去!”

    李平脚步陡然顿住,这声音,令得他背后发凉……

    不敢违抗楚淮的命令,李平战战兢兢低着头往外退时,心中更是疑惑,这前后不过一晃眼的功夫,楚淮的情绪怎会变得如此之快?

    楚淮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前走去,双脚似千斤重似的,每走一步,额头的冷汗便频频冒出。

    他站定在两人相拥的塌前,望着依偎在楚昭怀里,衣裳半裸的女子……幽暗的眸子中尽是痛楚。

    双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低叹出声,俯下身去,欲要抱起塌上女子。

    可双手还没碰到女子,便听一声梦呓从女子口中溢出。

    “楚昭……”

    声音软软绵绵,似只有在动情时呼喊情人时的低语。

    楚淮木讷在原地,将视线转向女子身旁的男子,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寒光,眸中杀意尽显,可就在此时,女子再度呢喃出声:“不要离开我……”

    楚昭,不要离开我。

    纵使心如刀割般疼痛,可在看到女子脸上紧皱在一起的眉头时,眼中的杀意却被他尽数敛去,他直起身,昂首长叹出一口气,便转身往大帐外走去,双手在欲要撩开帐帘的一瞬间,陡然问道:“夫人,你这是在报复我么?”

    他知道她只是在装睡,方才也是故意说出的那句话。

    她怕他杀了楚昭。

    如果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他情愿相信这只是她的“报复”。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室的静谧和塌上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楚淮笑了笑,步伐没再停留。

    “传朕的旨意,所有人不可靠近大帐,违令者斩。”

    出了大帐,他冷声下着命令,走出好远后又将李平给唤了过来。

    “那只白虎呢?”

    “那只白虎正被绑在笼子里,臣正要向陛下请示,这只白虎该如何处理?”

    “埋了。”

    “啊?”李平瞪大眼睛,“埋了?”

    千辛万苦用性命换来的猎物……这就给埋了。

    “还需要朕再向你重复一遍么?”楚淮眉头皱起,面上覆上一层冰霜。

    对上楚淮的眼神,李平打了个哆嗦,忙念了一声不敢,便急忙招呼人去挖坑埋虎了。

    正要上马时,视线内忽然出现一白衣女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陛下,白心已将太医带来,恳请陛下下马医治。”

    白心身为清河郡主,本就是大易王侯之后,自然也在皇家春猎邀请之列,这会儿便是从李平那打听到楚淮受了重伤,才忙不迭带着太医在外守着。

    “清河郡主有婚约在身,不去操劳自己的婚事,还有闲心来管朕的事么?”

    “陛下乃是万民表率,陛下的事便是天大的事,况且,臣女已按陛下吩咐,招婿入赘,将定于下月初六完婚,所以还请陛下放心,坊间再不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白心说着,又往回退了一步:“白心此番也只是尽臣子的本分,将太医带来而已,若是陛下不愿意看到白心,白心即刻便离开。”

    话罢,便朝着太医使了个眼色,朝楚淮行了礼后便快步离了楚淮的视线范围内。

    楚淮:“……”

    远处的白心躲在草垛后面,看到楚淮已经下马接受太医诊疗时,悄悄松出了一口气。

    这会儿,她已经什么都不愿了,只希望殿下能一辈子平安健康就好。

    ……

    大帐之内,因着楚淮不许任何人靠近,一直到日落西山,春猎激将结束,大军准备回皇都时,楚昭才摸着脑袋醒来,刚睁眼,便见着萧晗朝他歉然一笑,端上了一杯水。

    “抱歉,方才下手太狠了,让你平白昏睡了许久。”

    楚昭摸着现在还仍然泛着疼意的后脖子,面上却不在意道,“没事,不疼……倒是你,你要办的事……算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