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了,二轮复习都已经正式开始。

    成绩却丝毫没有起色。

    难免让人心急。

    在教室里坐立难安,手下的试卷也有些做不下去。

    一旁的男同学忍不住八卦:“园姐,担心祁哥啊?”

    “他能有啥事啊?老胡又不会吃了他……”男同学念叨着嘴里振振有词,“现在咱们高三压力都大,隔壁二中都跳好几个了,老胡肯定也不敢太刺激心态。”

    本是好意给她宽心,却听的赵园愈发地心焦。

    眉心突突跳了两下,有种名为“不安”的预感印在心头。

    却不想,真的应验了。

    –

    邓祁下午离开了教室,随之而来的是被清空的书桌。

    议论声被班主任镇压,鸦雀无声的氛围里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赵园身上。

    可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男孩生病了。

    中度抑郁症。

    班主任察觉到邓祁的精神恍惚,和他说什么都像是被隔绝。

    表现虽不明显,行动却能看出迟缓,眼神暗淡无光。

    赵园也想不到这样的情况会出现在邓祁身上,其实少年并不算是特别内向,顶多算起来慢热了些,和他熟起来也会开不少的玩笑。

    甚至有时能将赵园拿捏住。

    不禁又想到之前在奶茶店里,邓祁信誓旦旦对她说过的话。

    “赵园,你信我。”回音似乎都还萦绕在耳际,可说这话的人却已然……

    赵园深吸了口气,没有分出精力去应付哪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表情凛了凛,熬到下课。

    出教室后步伐渐渐加快,理智逐渐被模糊,看着眼前办公室的前门,一个转身就要迈进去,却蓦地被人从后方扯住衣领,力道轻轻往回一带。

    将她拉了回来。

    清冽嗓音落下:“赵园,别冲动。”

    应声抬头,是班长。

    赵园表情收了收,理智回来两分,淡淡低下头。

    听着眼前人继续开口。

    陈暮见她冷静,沉了沉声给她分析:“你现在就这么进去,情况只能更糟。”

    “哪能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赵园回。

    “是不能。但问这件事的人,不能是你。”

    赵园惊颚,有些没反应过来:“哪能是谁?”

    回应她的是陈暮平淡的嗓音:“我。”

    ……

    赵园最终从陈暮哪里得到了消息,她佯装胃痛骗过老师,从班主任那里骗来了假条。

    临走前收到陈暮发来的消息——“注意安全。”

    也没太在意。

    f城第一医院——

    赵园按前台护士的指引去了诊疗精神科。

    不同于其他楼层人来人往巨大的人流喧闹,这一层,被明令规定保持安静。

    走在走廊里的脚步都似有回音。

    赵园的心颤了颤,根据陈暮给到的信息走到邓祁所在的病房。

    他身上仍旧一身蓝白色,却不是校服。

    条纹样式的衬衫看的赵园红了眼,曾几何时,那还是她最喜欢的样式,如今被少年这样穿出来,只感觉心被人攥住。

    呼吸都困难。

    邓祁脸侧转向窗外,脸上的表情淡淡地,看不透情绪。

    赵园想出口叫他,却又不敢。

    因为她看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站在他旁边讲着电话。

    周身散发的气场渗人。

    赵园认出了她,那是邓祁的母亲,一个,很强势的女人。

    呼之欲出的渴望就这样卡在喉间,赵园沉默着,在病房外看了许久。

    直到女人又环着肩与邓祁说了些什么,才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出来。

    赵园迅速从门口离开,躲到一处隐蔽的墙角,看着女人进了电梯。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才挪动着步子移了回去。

    病房的门被推开,“吱呀”的声音吸引了床上静坐着的少年的注意。

    邓祁轻轻转过头来。

    视线一瞬间与她相接,瞳孔倒映出她身影的下一秒猛烈收缩。

    “园园。”少年出口的嗓音沙哑,不复从前的清透。

    赵园听的心头一哽,走过去站在他床边,慢慢靠近。

    “你别过来。”赵园一愣,恍然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脚步正想着往前一迈,少年沙哑的音色再度传来,却缓慢地让她听了个清楚——“赵园,你回去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为什么?”她说着感觉声色有些抖,仍是极力地克制,“邓祁,给个理由。”

    “理由就是……”被单的一角被攥紧,哪些积聚在脑海中的情绪坐马观花般飞速闪过,波澜不起的水眸下纠结转瞬即逝,神经元作用的异常分泌物让他克制的手青筋暴起。

    最后只是淡淡在唇边扬起一抹残笑,伤人的话脱口而出——“理由就是,一看见你,我就觉得自己像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