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疯似地追下去的时候,邓祁已经晕了过去,颤抖着手拨完120,正准备给简眠打电话时被女人拦了下来。

    像魔咒般的话挡在邓明山面前——

    “你这通电话打出去,之前的一切可都白做了,而且如果简眠知道你儿子摔下去是因为你,邓明山,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后来怎么样了呢?那个男人还是妥协了,他镇定着声色告诉简眠自己是回去拿公司前几年在国外分部的账务单,回来时就见邓祁摔了下来,将这一切都推给了意外。

    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他足够了解邓祁。

    他也不想让简眠知道,毕竟在女人的记忆里,邓明山即便与自己有矛盾,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丈夫。

    简眠不相信邓明山会出轨。

    他便利用了这点信任,不过也算堵对了,邓祁最后也没说出那天在楼梯间的龌龊。

    他把一切都埋进心里,同时也不再认他这个父亲,而邓明山也在邓祁醒后的第二天回了国外,他自己也没法再在他们母子俩身边待下去。

    邓明山只是没想到后来事态的发展会严重到那种地步,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当时摔下去的是他自己。

    不过当时邓祁的检查结果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好像除了一些轻微的震荡外并无大碍。

    却不知那时国家对额叶损伤的研究程度尚未深入,作为最复杂的脑功能区域之一,这里有太多有待去探索的未知。

    并不是几个表面冷冰冰的数据便可断定出所有的情况。

    高二下半学期的时间过了飞快,邓祁的复习计划循序渐进地完成,却突然在某个稀松平常的夜晚,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好像出现了问题。

    一道昨天便已解开过的大题,再遇见类似题目时,换成平日,邓祁应该早就能理出思路。

    可偏偏那天,他连公式都想不起。

    第34章 疼

    邓祁提笔的动作怔了怔,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翻开书又去复习了一遍那些公式,当时也的确记住了,所以他便又继续写了下去,抬眼看了下窗外华灯初上的夜景,眉心莫名地跳了跳。

    最近休息的是有点晚了。

    于是当夜邓祁便没再纠结于那点小意外,起身去了浴室洗漱,书房里早早熄了灯。

    第二天一早照常去了学校,那时上一届高三的学子正在举办成人礼,从校门口直上的阶梯红毯铺了一路,十八道拱门依次排开,立在通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

    邓祁迈开步子走了上去,心情平常淡定,一路过来并无异象可寻,却在最后一道‘跃龙门’那里脚步没由来地踉跄一下。

    堪堪停在了门前的位置,没跃过去。

    眸色随之一深。

    邓祁并不迷信,从小禹禹独行着长大,早已习惯了孤独的人,又何惧身边的牛鬼蛇神。

    比起祈求神佛,邓祁更宁愿信自己。可那一刻他难得在心头划过一种名为‘预感’的东西。

    照旧上了楼。

    学校里的氛围热烈,周遭都是轻松的笑声,穿着学士服的高三学生源源不断地走下台阶,操场上五颜六色的气球翻飞,角落里堆放的烟花和白鸽也已然就位。

    邓祁却觉得有些头疼。他按着太阳穴走到位置边坐下。

    开学之后班里新换了座位,邓祁现在的同桌是班里带眼镜的一个男生,更前面,坐的是班长,陈暮。

    将书包塞进桌洞,邓祁掏出一张物理试卷,旋着笔帽拨开,清风傲骨的字体落下,刚把名字写完,一只软若无骨的手就贴了过来。

    赵园掌心贴上他的眼睛,动作柔和,声线却俏皮得紧:“陛下还在日理万机吗?”

    “不知可否陪本宫出去赏鸽啊?”

    “本宫?”邓祁被她逗笑,眼眸微弯着睨向她:“不知是哪宫的娘娘?”

    “陛下以为呢?”

    话音落下的同时,窗外操场边的礼炮炸开,明明是蹿向了碧蓝苍穹,邓祁却感觉随着那声‘砰’音掷地,有什么烟花在自己心上开了出来,因为他姑娘的声音在这悦耳的炮鸣后传来,夹杂着点上他心尖的轻软——

    “宠冠后宫的妖妃如何?”

    赵园唇角轻勾,表情狡黠地捏住邓祁的指节,放在掌心里把玩,倒是没指望少年能回她的话,毕竟在印象里,邓祁鲜少陪她飙这样的戏。

    未曾料到这想法出来后的下一秒,耳尖就触上了一片温软,邓祁的唇擦了过来,湿热的气息吞吐出来,是比君王不早朝还要勾人的诱惑,少年的嗓音低沉,是少见落在耳中的撩拨,随着他起伏的胸腔传过来。

    “朕以为,当是寡人的皇后。”

    那一秒,赵园的脸爆红,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原来邓祁也不像他表面看着的那般温和无害,男人伪装起来,从来都是要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