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话落又捞了一条出水,鱼尾扑腾的水花漂亮地激起又落下,像是细碎撑开的燕尾裙。

    有那么一瞬间,赵园真的以为那是来年的吉兆。

    会苦尽甘来的,她想。

    除夕那天的早上,赵园就从对面住户进进出出的人流来往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年味,九点不到的光景就开始有亲戚来串门。

    紧接着陈女士的电话也跟算好了时间似的,在她意识清醒的下一秒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赵园划拉着接通,那边噼里啪啦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一听就是在准备什么满汉全席。

    陈女士的声音却还是在这框里哐啷的夹缝中传了过来,开门见山第一句便是:“醒了?”

    “嗯。”赵园点头。

    那边连珠炮似的第二句也紧随其后:“醒了就赶紧下楼,赵恫已经过来接你了。”

    随即便直接挂了电话,让赵园原地愣怔了半秒,直接慌急忙慌从床上爬起来,拉开窗帘一看,就见她那个便宜弟弟此刻正在楼下保安亭处登记。

    五分钟后,门外便直接响了铃,彼时赵园刚换完衣服出来,叼着牙刷开了门,就见赵恫打着哈欠迈进来,睡眼惺忪着直接往沙发上一窝。

    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给她打了招呼:“早啊,大美女。”

    赵园囫囵着打出一排牙膏沫。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两圈,随即颇为肯定地得出结论:“你昨晚偷鸡去了?”

    “说什么呢?”男人闻言淡淡抬了下眼皮,言简意赅却杀伤力极强地来了句:“昨晚陪我老丈人喝酒了。”

    赵园:“……”

    好家伙,砍她于无形。

    无言片刻,实在咽不下去,赵园倔强地给自己找回两分薄面:“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也是喊得够早的。”

    “嗯。”赵恫点点头,好整以暇地配合她:“俺姐也是够酸的。”

    这天没法聊。

    赵园悻悻吞了两口水吐出来,又去洗脸,等收拾完出来才过十分钟,主要是被人催得紧。

    毕竟车里还等着一个呢。

    赵园倒也没再磨蹭,麻溜着用最快地速度撸了个妆出来,就看见赵恫坐在她家的沙发上逗猫玩。

    一个多月,汤圆也算长大了点。

    见她出来,换鞋的功夫,赵恫也起了身,边往门边走边问起了猫的来历:“姐你不是不养宠物的,当初生日想送你一只,你还嫌麻烦的。”

    “那不一样。”赵园最后一脚踏进精致的小皮靴里,顺手拿了钥匙就拽着人往外迈步:“这是我朋友家的,工作太忙帮着养两天。”

    赵恫闻言挑了下眉:“那个朋友啊?”

    赵园随即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胳膊,嘴上的语调却轻扬:“姐姐的事情你少管。”

    闻言轻嗤一声,倒也没再多问。

    两人进到车里,开门坐进去,许悦就和她打了个招呼,话匣子便也就此打开,赵恫之前在家里提过对方几次,高中就发展起来的感情,好容易等待大学了,眼瞅着这恨不得要昭告天下的架势。

    赵园这心里跟种了柠檬树的柠檬果砸下来在她身上撒了柠檬汁似地,酸得不行。

    气氛就这么有点莫名的忧伤,好吧可能忧伤的只有她自己。专注撒粮的两位完全没感觉到气氛的怪异,好在与别墅区也没隔太远,半小时的功夫后,赵恫去地下车库停车,俩妇女同志手挽着手去敲门。

    门铃响了两声,赵父笑眯眯开了门,手上同时还攥了个小板凳,不用猜,赵园都知道这又是要去活动中心找棋友们下棋了。

    随即也没拦着,让出路招呼一声就让他去了,反正时间还早,赵园进去倒了杯水把许悦按到沙发上才进了厨房去找她妈:“陈大美女?”

    “美什么美,一把年纪了让人听见了多不害臊。”

    被赵园插诨打科地接过去:“哪儿,陈女士年年满十八呢。”

    “就你嘴贫。”被陈母调侃着怼了一番,又让赵园过来择菜,眼睛也随之往客厅里瞥了一眼,随即又开始撵人:“行了,这没你的事了,出去陪陪人悦悦。”

    “不用,人小两口甜蜜着呢,我出去算个什么事……”

    闻言才又抬头往外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两个靠在一起的脑袋,也没再赶人,继续让赵园打着下手。

    又开始去剁排骨,动作间还不忘和她念叨:“园园,不是妈妈催你,你什么时候也和你弟取取经,老大不小了一天也不知道出个门。”

    “我听你爸说,医院的工作也辞了,怎么,还准备瞒着不告诉我?”

    “没。”赵园闻言悻悻捏了下鼻子:“这不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吗?”

    “你那是没想好吗?我看你就是压根没准备说,要不是你爸给我说,真不知道得被你忽悠到猴年马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