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珅儿笑着低下头,用一根枯草逗弄着笼子里的小豹,相识几年,他好似对自己的喜好越来越清楚啦……

    远处的朱瞻埈瞧见这一切,转过身轻抚自己的坐骑叹气:“你那义弟才兼文武,只可怜我的珅儿就要嫁与那书生啦。”

    井源闻此,不禁笑劝:“如今那王谊已是你我的妹夫,你对他的态度也该改观些啦。”

    他无力一笑:“我这不是在你面前才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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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珅儿回宫已经多日,却再未踏出过房门,李氏自然知道她的忧虑,却不忍见她整日眉头紧锁。

    “珅儿。”

    珅儿见到李氏,便低唤了声母妃,再没了言语。

    李氏握住她的手与她同坐:“你大婚之日的衣饰已经送来啦,看看哪里不喜欢,让他们再去改啦。”

    这时瑷徽已经领着几位太监宫女走了进来。

    珅儿看着他们手里鲜红的衣物,脸色突变:“都滚出去!”

    ☆、执手相看

    “不许胡闹。”李氏按住她的手:“这些衣饰皆是你大婚之日穿戴的,怎可不试?”

    珅儿不悦:“穿的再合身也是给他看的,母妃,我不想看见这些衣裳,不想听见他的名字。”

    她的执拗令李氏的脸色沉了下来,只能先叫瑷徽挥退那些宫人。

    “连他的名讳都不愿听,嫁过去还了得,你要知道,他现今已经是你的驸马啦。”

    “可我只要想起他,就记起……”

    “住口!”李氏训斥她:“那些猜忌你早该忘记啦!如今他是你的驸马,一旦有了任何差池你也会受到牵连,切记这一点,绝不可再胡言啦。”

    珅儿这时才真正体会无可奈何之味,今生她已与王谊连成一体,他好自己便好,他遭难……自己也难逃干系。

    李氏见她有所犹疑,赶紧再劝:“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介书生,所做之事,不还是奉命而行吗?”

    这话令珅儿无言,是啊,就算他真的做下了什么,不过是件兵器……

    见她不再出言顶撞,李氏也没了精力。

    “你的两位兄长不久就要离京,我已没什么担心啦,唯今只剩下你,还让母妃不得心安。”

    珅儿内疚的低下头,从知道要下嫁王谊那时起,她就一直在排斥这道旨意,还从未想过李氏为她担了多少忧虑。

    窗外的夏树正葱翠,阵阵蝉鸣也悄悄消去了她心底的暑燥。

    “母妃,这些时日是我太不知轻重,让母妃担心啦。母妃的告诫我会牢记,我……”她艰难说出:“会尽快忘记那些事的。”

    这些话不管真假,李氏都知道实属不易。

    “你真有这些打算母妃就安心啦,女儿家一生最重就是嫁人,倘若你真能抛开以往,也许能发觉那王谊的好。”

    珅儿却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李氏也不多说,让瑷徽将宫人带进来,珅儿看着那赤滟的喜服,终究是穿上啦……

    离开珅儿的卧房后,李氏的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娘娘都已劝了公主,怎么自己还这样忧忧不快。”

    她穿过一道石阶,平声道:“劝她是无奈之举,平心而言,我连自己也没劝服。”

    “那王谊的好赖日子长了自有定论,娘娘何苦在这时就无端忧虑起来呢。”

    她叹气:“往后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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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谊深知珅儿对自己并无情谊,甚至还有排斥之意,每每想起都十分不甘。

    他以为凭借当年相识之情,被她接纳是理所应当,怎会料到她回应自己的皆是冷淡与无视。

    可一想到他们婚期将至,心底的那份不甘又少了一些,无论怎样,她都已注定是自己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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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底,珅儿与王谊大婚之日终至。

    大婚前夜王谊彻夜未眠,他在祖祠里跪了整夜,面对已故爹娘的灵位忏悔他对静女与缃儿的不公。

    直至天色微亮,仆人前来唤他,他才赶在吉时前换好公服前去东门。

    …………

    宫里此时也已热闹起来,满宫的宫女太监都在为珅儿的离宫忙碌着。

    九翚四凤凤冠,赤色对襟凤尾长裙,赤纱与赤绸和调的交缠在裙上,两肩的霞帔斑驳陆离,无不显衬她的旷世令姿。

    只是这美色却是要掩去她的神色而论,今日虽是她出嫁,整座皇宫似也只有她脸色最为阴寒。

    她望着镜中淑影,落下最后一滴眼泪,转身而去。

    奉天门处,皇帝与众妃嫔都已等候在那,珅儿缓步行至中央面对皇帝叩拜四次,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水饮下,再将空酒杯奉还,待那宫女退离后跪听皇帝的训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