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谊整理好衣衫便要出府,离开时特意来至珅儿身旁告诉她:“我要走啦,公主等我晚些回来。”

    “等等。”

    王谊疑惑止步,看着她不语。

    珅儿总觉得他今日的神色有些不怀好意,便没有回头看他:“我今日要去寺里拜见皇姑祖母,不会等你的。”

    听着她低闷的语气,王谊的笑意更浓。

    “我知道啦,明日我一定早些去接公主回府。”

    话毕,他便转身离去,留下珅儿十分郁闷的用绫绢扇遮住自己别扭的神色,她可没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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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谊离开后珅儿没有急着动身,而是在府里闲游起来,不觉不知就走到了书房门口。

    她悠悠止步,这是王谊平日待得最久的地方,应该也留下了他最深的痕迹吧……

    她好奇的推开屋门,扫了一眼那望不尽的藏书,径直走向了那张桌案。

    桌上放着几篇小字,应该是他随手之作。

    珅儿拿起翻阅,却渐渐想起了幼年之事。

    那时她只觉得他的字好看,今日才懂那龙蛇之姿已堪比颜筋柳骨……

    欣赏之兴慢慢淡去,珅儿渐露愁苦之色。

    若那日不曾在宫中见到他,若无这些年的疑心,王谊的博才与风华她不会视若无睹……

    ☆、萌于窗格

    失神之间一丝幽香隐隐浮起,她好奇的凑近那些墨迹,是苏合的香气,好似还参杂着一味细辛……

    …………

    从书房出来珅儿已打算出门,临上轿前却突然改了主意,她转身又回到府里。

    纾饶一直在府门外候着,直到看见身着男子装束的珅儿再次走出。

    “呦,公主怎么这身打扮,这要让大长公主看见……”他苦着脸摇摇头。

    珅儿看着还算合体的白色长袍,很是满意,摇摇手里的折扇:“我改主意啦,今日不去寺里啦。”

    “啊?那……公主去哪儿?”

    她眼中浮起一丝狡黠:“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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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珅儿初次来到国子监,不免惊叹这里的监生如此之多。她随意望去,便看到了几位并非是本国之人的监生。

    “欸公公,那些人也是这儿的监生吗?”她低声询问着纾饶,难掩一丝新奇。

    “是啊,郑大人这些年受太宗陛下之命,多次出使外番宣扬咱们大明国威,如今才有如此之多友邦学子来此学识借镜啊。”

    珅儿望着那些人:“我从前也听皇兄提起过,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纾饶满是得意之色,轻捋着假胡须:“公主是没去过南监,那儿可更称得上是掎裳连襼啊。”

    珅儿相信他所说,眼前如此之景就已是最好的证实。

    “公公,王谊在哪授课啊?”

    纾饶朝远处看了看:“公主随我来。”

    他领着珅儿来到一间学堂外,里面的监生正三三两两谈论着什么。

    “公主,就是这儿。”

    珅儿抬步就要进去,纾饶立即拦住她:“欸公主,您若是想与驸马说说话,老奴可以带您去找他,这里这么多人,您与驸马说话也不方便啊。”

    听着他怪怪的语调,珅儿不在意道:“我来这儿又不是为跟他说话,这儿就挺好的。”

    “啊……难不成公主是来听学问的?”

    没等珅儿答复,耳边就传来了沉厚的钟声,珅儿立即催促纾饶离开自己。

    “欸公主,您不随老奴一块儿走吗?”

    “还没见到他,我怎么能走。”

    “公主公主……”纾饶再次拦下她,赶忙嘱咐:“那您待会儿可乖着点儿,千万别把驸马给吓着啦。还有,切不可和驸马公然争辩,这儿可不是咱们府里。”

    珅儿嫌他多话之余更气他竟如此看待自己:“我知道啦!”

    她将纾饶推走,此时所有的监生都已安静端坐于自己的案前,珅儿也在最后边静坐下来,稍后便听见了前面的脚步声。

    她稍稍探出头去,王谊已在中央的桌案前安坐下来。见他朝这边望,珅儿赶紧收起好奇的眼睛。

    片刻后,屋里响起了他稳清的语声……

    珅儿一直低着双眸,只听耳边的沉语便能想象王谊从容悠然的神情。就像外头一直未曾停下的风,虽看不见影,却能摇曳千花千树。

    而这情形越来越有似曾相识之感,珅儿恍然忆起四年前,她在一座草长莺飞、落英缤纷的宫院里让王谊教识自己写字……

    不觉不知间,手下的笺纸已被她无意识的涂画满啦,偏偏这时,那沉稳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直至……停在她的身旁。

    王谊漠然望着眼前专心作画之人:“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