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饶皱眉:“公主就别说气话啦,驸马负气离开,万一怒气上来伤了别人也就罢了,要是伤了自己可怎么好,老奴还是派人去找找吧。”

    珅儿生气:“等他回来你给我看紧他,今后不准他再离开驸马府半步!”

    “啊?”

    “不准他离府半步!”

    “是是……”

    纾饶立即噤声。

    …………

    夜深,王谊终于大醉而归。弗雀与至敏将他扶回府里,纾饶原本还想与他聊一聊,可他醉至如此只好作罢,只让两人将他送回新房中歇息。

    珅儿从赤色帷帐后走出,见王谊一身酒气醉态,怒意已起。偏偏王谊还不自知,踉跄着甩开搀扶自己的二人,迷离的猖眸打量着珅儿。

    “公主……深夜难眠……此刻、是……在等我吗?还……还真是、难得啊。”

    一番醉语胡话听的珅儿更加厌烦不耐,弗雀与至敏低顺着眼睛不敢多话,互望一眼,便低身退了出去。

    珅儿压抑着阵阵怒意,转身离去。她的脚步很慢,像是有意等待王谊跟上来。

    果不其然,她婀娜的后影很快就引诱了神志不清的王谊。他痴笑着跟过去,仿佛走了好远,前边的倩影总算停了下来,他欣喜的伸手去抓,就在此时,珅儿一个转身绕至他身后,抬脚将他踹进宽大的浴池。

    她脸上一片幽暗:“把他洗干净,送回蒟苑。”

    跟随在后的汀欢与芑欢立即应下,走到浴池边给王谊更衣。

    珅儿随后转身离去,不想再多看那个醉鬼一眼,可还没等走出屋门,她就被一阵惊呼止住了脚步。

    她猛然转身,就见王谊已将汀欢芑欢拖下了水池,笑着与她们打闹在一起,嘴里还不时出言调戏,俨然是将这儿当成了“姽婳院”。

    她看的瞋目切齿,怎么敢相信王谊当着自己的面就能荒唐至此!

    好在汀欢与芑欢还知晓轻重,立即摆脱了烂醉的王谊的纠缠,狼狈爬上浴池趴跪着。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珅儿忿然作色:“滚出去!”

    “是……”

    “是……”

    珅儿瞪着浴池里昏昏沉沉的王谊,恼怒涌上,一把推掉身旁的宫灯砸落在地,而后怫然而去。

    …………

    半个时辰后,亦峂亦婤搀扶着沐浴完毕的王谊回到蒟苑,也许是疯闹够啦,刚被扶上床榻他就沉沉睡去,二人熄了灯便退了出去。

    …………

    “公主,驸马已在蒟苑睡下啦。”

    珅儿抬手挥退了她们,今夜就此沉寂。

    手中不知为何还握着书卷,满张墨迹未有一字入她善眸,明明一庭静色,她却如置身火海一般燥切。

    纷乱的心绪因一声低呼而骤止,她清明了眼色,心亦怦怦跳着,满眸皆是不可思议。难道是她太过在意王谊,以至臆想到他在唤自己?

    不……

    她起身走向床榻,不必揭开暗赤的珠纱,便看见了安然睡着的王谊。

    她怒至惊奇,他竟然能在醉态下躲过那些侍从悄然回到这房中。

    她的眼眸再未从王谊脸上移开,拳头亦开始发力,他倒睡得安稳,可恨自己要被折磨的无法闭眸……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只有断了心里的念头,不甘的放下力气,走至明窗前平复心绪。

    纾饶轻声走近:“公主,禾鸴禾翡已经侍候在门外啦。”

    “知道啦。”

    落寞之语在这暗夜下更显凄寂,纾饶忧心:“公主早些歇息吧,待明日有了精神,看待一切自然也就轻松啦,老奴告退。”

    他关上屋门,珅儿的燥烈之气也已退尽,她转身回到房中,扶着椅子无力坐下,蹙眉望着珠幔后的王谊,生生熬着时间的忧愁……

    珅儿不知不觉地走进了错误的时节里,眼前的人影慢慢清晰,是王谊与静女。他们的甜声笑语在花间小路上隐隐可闻,她轻轻跟随在后,那二人却越来越远……

    梦境骤碎,珅儿的手肘突的从椅子上滑落,让她意外醒来,亦是虚惊未定。

    “汀欢……”

    禾翡闻声匆忙进屋,见她满脸汗珠,赶紧掏出丝帕给她擦拭:“公主怎么在这儿睡着啦?方才定是做噩梦啦。”

    陌生的声音让珅儿忽的睁开眼睛,抬眸的一瞬也看清了她的脸孔……

    轻挥开她的手:“没事啦,退下吧。”

    禾翡不敢多言,低身就退出了屋里。

    珅儿闭目平复着心神,随后起身走到床榻前,揭开赤色珠纱,王谊仍在睡着。

    方才的梦境那般真实,那股恐惧到此刻还令她心有余悸,可为何独此之心凝重如此……

    难道那女子真有如此魔力,让她忧心难安,又无法恨怪吗。

    她眸中忽染疼痛,自己尚且如此,王谊怕是愈发的心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