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年幼,今后还是远离河岸为好。”

    珅儿低眸看着玉佩,像是思索着什么。

    “我听大哥说,在南边最蛮荒之地有一尊水神,专为惧水之人而生。她通体是墨黛色的,在夜下隐隐闪起星点,就像夜间我们抬头看到的星河一样。她面朝着北方,守护着所有惧水之人……只可惜我一直没有见过。”

    这个传说庾善从未听说过,他便猜测,大概是朱瞻基为了减少她对水的畏惧而编的谎言吧……

    “的确有的。”

    “你也见过?”

    “是,不过这神像所在之地乃是大明疆域之界,即是本朝之人也很少见过。”

    “那她真长了一位女子的容颜吗?大哥说她有一座山那么大。”

    庾善从容答复:“是,它本是一座山,只要站在远处,便隐约可见一张女子的慈面。”

    他这番形容渐让珅儿心里有了水神的雏形,也越来越想看看它的真容……

    “珅儿!”

    珅儿听见朱瞻基的轻唤,高兴的跑到他们面前。

    “大哥二哥,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去看水神啊?庾善也说水神很漂亮,我好想去见见她。”

    二人闻言同时看向庾善,却见他避开了眼神,二人便笑着收回了目光。

    “至少得等你长大了。”

    珅儿高兴,“那到时候大哥可不准忘了对我的承诺,二哥你要给我作证。”

    却见朱瞻埈邪魅一笑:“哎~倒时恐怕是别人带你去喽。”

    这打趣之辞不禁令朱瞻基笑怪他一眼,珅儿却听不明白,仰着纯真的小模样追问。

    “二哥在说何人啊?”

    朱瞻埈不好明说,轻咳一声,眼神一转。

    “欸,庾善不是见过吗?到时让他给你牵马引路。”

    朱瞻基笑着摇头,珅儿却信以为真。

    “那二哥日后可不要欺负庾善,若是将他吓跑了,将来就没人陪我去啦。”

    袒护的话让朱瞻埈气急,一把将小小的人儿举高。

    “小东西,这么小就向着外人,将来还不反了天。”

    他作势要将珅儿丢出去,珅儿却是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开心的笑了起来。

    “二哥你还能长得再高些吗,这些风景我已经看厌啦……呵呵呵……”

    …………

    陈年稚语仿佛还在耳边,朱瞻基眸中的笑意隐隐不明。

    “这曜玉得去极险之地采取,世间也是难有,如此用心之物,珅儿可要好好赏他。”

    珅儿忽的抬眸,又看着手中的神面,心知他这话的深意。

    她抚上胸前佩戴的血玉,这玉自她出世便一直带着,从未离身,早已与她融为一心,如今,就让它代己身吧。

    她取下血玉交给身后的侍瀓:“把这个给他。”

    侍瀓自幼便进太子宫陪珅儿玩耍,当然知道这块血玉之尊,便看向朱瞻基以示询问,见他欣然点头才敢接下。

    珅儿看着神面渐渐失了神,他竟然一直记得自己这祈愿……

    朱瞻基知道珅儿需要空间拾起庾善的一切,无声离开啦。

    …………

    傍晚天色突变,下起了暴雨,直到夜下雨停时天空也是阴云铺满。

    珅儿命人在寝房中多点红烛,让整间屋子通透明澈,而那神面的点点光芒也弥补了今夜看不见星河的遗憾。

    她早早沐浴歇下,白锦薄衫若隐若现的素体显得格外安逸,可心中纠缠一丝也不曾停下。既为庾善的信物,也为明日的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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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同乘马车踏上了归程,珅儿心事重重的模样一直未曾褪去。

    “别苦恼,回京后大哥替你了断这场荒唐。”

    珅儿眉心蹙起:“旧人旧事依在,如何断。”

    “旧人旧事全在你一念之间,自你厌弃他时,便与他毫无瓜葛啦。”

    珅儿蹙眉,她心里已有觉悟,此生注定要清冷而终。她还烦恼什么旧情旧怨……今生,她与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有一丝瓜葛啦……

    …………

    入城之后,朱瞻基转乘快马先行回宫,珅儿也换了轿子回到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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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谊一得到朱瞻基归京的消息便入宫去啦,珅儿是他之妻,此事绝不可因一道旨意而生变故。

    …………

    “身子如何啦。”

    “臣安好。”

    王谊神色晦暗跪在殿中。

    “陛下挂念臣的安危,臣亦挂念长公主,不知臣何时才能与长公主相见?”

    朱瞻基方才梳洗小憩过,此刻精力还有些萎靡,饮下一口参汤。

    “你都已自顾不暇,何来精力照料珅儿,她的身子你不必担忧,公主府有最精湛的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