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弗雀牵着马匹等候在府门口,王谊跨出府门,看到了等候在旁的两位学生。

    “老师珍重。”

    他漠然:“都各自珍重吧。”

    儆幪似乎有些难言未尽,王谊知晓他的心意,难得留下了安抚之言。

    “儆幪初入朝中,不宜再与我亲近,今后更不许主动提我半字。还有修闱,早些与我断离,或许能比儆幪幸运一些。”

    二人明白他的苦心,一同拜别昔日恩师。

    王谊微微点头:“走吧。”

    待二人走远,他才转身离去,又走了一条街,就从弗雀手中接过了缰绳。

    “不必跟随我啦,此躺离京也不知前路如何……你就替我去照看缃儿吧。你自幼跟随我左右,是我最相信之人,此生我亏欠他们母子太多,缃儿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弗雀知道这道命令意义,收起心中的伤情跪下磕头。

    “弗雀谨记公子所托,定会以性命顾全小公子。”

    王谊安心啦,牵起马儿启程。

    珅儿,我从未料想到只能在心中如此唤你,我方才决定再不离你身边,无奈你已无留我之心,只望我今日离去,能令你忘却一丝怨恨。

    …………

    “公主,驸马已经出发啦。”

    眼泪受惊落入手中的丝绢,珅儿暗暗撕扯,不让泪痕生长。金丝隐烁着阳光浸落了地上的红叶,都是不可挽回的珍贵……

    纾饶看着她日渐沉默,深知她憎恨着王谊曾经的所为与今日的决绝无情,偏又爱着他的风华与才情。如此纠缠不休,今日之苦,早晚来矣。

    他遥望天际叹息,这本该如琴瑟如鹣鲽的二人,为何要有那日的一眼之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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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谊蹙眉止步,最后一顾这座皇城。

    归来时他踌躇满志,历经数年,却只识得万事皆有因果一句,终是逃不出碾做尘泥的后果。

    他孤然上马,握紧缰绳,决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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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已过半,风也越来越冷啦。

    “公主,这山上风大,别站太久啦。”

    山下的路是出城必经之地,珅儿在此遥望已久。

    “您为何不劝我留下王谊呢?”

    纾饶叹息:“这段时日公主与驸马二人磕磕绊绊,倒不如分开。况且经此一闹,公主与驸马之间再无秘密相隔,日子久啦,以公主与驸马相爱相守的情愫,老奴相信,必然会有转机的。”

    珅儿眉头紧锁:“何苦说这些安慰我。”

    纾饶心慌。

    “当初他为了性命娶我,而今竟亲手丢开了我这个护身符,可见自决之心已起……”

    “公主!”

    纾饶跪趴下去,额上已有汗珠冒出。

    “……您想开些吧。”

    无法再忽视的痛深入骨髓……

    “应天府长途漫漫,他手无缚鸡之力,谁知会病倒在哪条路上,皇兄……也是想任其自生自灭吧。”

    晴空静默,偶有孤鸣传来,竟带着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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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儿已在密林之间穿行半个时辰,王谊一路紧握缰绳,神色肃然。

    一声离弦之音忽令他心惊,继而背后受到锥刺之痛!

    这突来的剧痛令他失控撕扯着缰绳,一声长啸后烈马凌空跃起,他再无力掌控平衡被摔落在地,背后的利箭也在翻滚之时被坚石绊落。

    他痛呼出声,新伤再次被撕裂开来,更如钻心熬血之疼,直至翻滚至大石边才安稳下来,可身后随即传来了草丛里的响动。

    他艰难的爬起身,元凶已在身后。

    邬巉寒彻的眼眸他早已预料,勉强撑起身子倚在大石上。

    “原来他如此心急要我死……”

    这份从容让邬巉怒意骤起。

    “你早知今日结果?竟还敢害公主一生,简直是罪大恶极。”

    他冷笑:“就算没有旨意,你就不想杀我?”

    邬巉掏出长剑直指他胸口:“我是早想杀你,却是今日才知你的嘴脸比我所知的更丧心病狂,连我都无法容忍之事,你却真对公主做得出!”

    “觊幸他人之妻者根本不配为人!唔……”王谊顾不得疾言相激引痛的伤口:“其身不正谈何正人!”

    “见异思迁之徒有何资格谩骂我对公主的钟情,死到临头还妄图诡辩!”

    “哼,我死有何惧,可你也不该因此而忘形,我丧命之后,便是你。”

    邬巉眼中闪过杀意。

    “难怪……你们这些老迂腐还真是聪明的让人切齿,我早该将你食肉寝皮!”

    王谊脸色从容:“你早是该死之人,我何须心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