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笑语,还有什么不高兴呢。普天之下,有哪个娘亲不想听到子女的欢声呢,她脸上的笑意就是最纯真的夙愿。

    日头偏移了几分,珅儿喝着调养药汤,李氏在远处看着。

    “珅儿今日看起来舒心多啦。”

    纾饶明白她的意思:“回娘娘,这两日在寺中,公主也不再是愁眉不展啦,会不会……真将驸马给忘啦?”

    王谊来信之事珅儿并未告诉纾饶,从他再未提起画像之事,珅儿就察觉了他的打算。

    但也没生气,他做的决定都是为自己着想。所以眼下她也不想因此事再让李氏担忧,就这样平静下去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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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遇到王谊,昭爰便没再去过南监,本以为这样能免去与他相见之难,偏偏想不到他会亲自找来。

    她一出府就看见了远处树下那人,这一幕如此熟悉。

    那日他就站在这幅画卷中说出了自己最期盼的话,谁又能料到,都是精心备下的谰辞。

    今日他也是在等自己吧,可惜,谁还是当初的模样……

    王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径自回身,昭爰已在跟前。

    “负荆请罪?还是又有用到我的地方。”

    这嘲讽之语王谊平然听之。

    “当年郡主负气匆匆离京,我的歉疚也只好深埋,如今再遇,终是该向郡主赔罪。”

    昭爰眼色微怔。

    “你何罪之有?呵……谁说人意薄于云天,你我之缘可是不浅。”

    王谊觉得难堪,今日的她已不再是往日懵懂的小姑娘……

    “当年无奈欺瞒,绝非有意,也绝无看轻郡主之意。”

    这说辞在昭爰听来更觉讽刺。

    “到如今你都不承认。”

    谎言被他直言撕裂才更觉羞窘,那点私心被看穿让他再多说什么都如笑谈。

    见他不语,昭爰继而开口:“我早该清楚这些人之常情。世间哪个男子不想拥有才貌皆齐的女子,偏偏我愚昧,把你当成了例外。”

    她字字句句都令王谊无言反驳,可今日来此,他也不是为自己的过错狡辩。

    “此事我无言相对。但请郡主明白,我从无欺侮之意。这世间女子的惠雅与纯良,也绝非是以才情衡量。至于我与郡主……只是无缘。”

    “无缘?”

    昭爰眼角隐隐溢出冷意:“当初为了你的锦绣前程你不肯随我离京,可才四年你就另娶珅儿成了驸马,如此‘壮志’可真让我钦佩。”

    满怀曲解之意的话令王谊生怒:“郡主竟是如此想我?”

    “不是吗。”昭爰再不想被他欺哄,多年怨气都在此刻倾诉出来。

    “郡主的品衔还不够,长公主更让你爱怜是吗!”

    滚滚怒意翻涌,王谊生生忍下。

    “我与公主之事郡主并不知情,郡主对我有怨,也不该对我与公主之情妄加评断。”

    昭爰决然抬头:“我没有评断,我是可怜珅儿,一生竟交与你手里!”

    王谊愤懑,心底的怒火霎时聚燥。

    “今日真是多此一举,这趟我本不该来!”

    说罢他艴然离去。

    昭爰暗下脸色望着他一点点消失的影子,一阵殇凉。他还是一点儿没变,就算说着赔罪之语,也是傲狂如此……

    ☆、欲起时重彩

    庭院幽柔,衿若单手撑着下巴,似有些伤神。颦蹙与这萧瑟深秋倒有和鸣之谐。

    “冯悉……我曾听王谊说过,这人的才情家世皆是上佳。”

    珅儿记得他对此人评价还不错。

    “其实我已经见过他啦。”

    “你怎么会见过?”

    衿若摇摇头:“也就一面之缘。大概两月前吧,他跟一女子谈笑风生,这平日里还不知与多少人有往来呢……”

    这话珅儿不知如何回答,只好学她单手撑着下巴,平静回望她。

    衿若本还不解,可只一会儿就想起了什么,而后失笑……

    珅儿眨着无辜的眼睛:“看来杨小姐想起来啦,本宫该不该用那些话来反劝你一番?”

    衿若羞窘的笑握住她的手摇晃。

    “哎呀,我那是不知者无过嘛~”

    珅儿反手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那如今你是知者啦?我看那一面之缘,在你心里不止回忆过三五回吧…?”

    衿若微微侧身不理她的调笑,一会儿就又叹气啦。

    “那时劝你多容易啊,一想到冯悉,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啦。”

    她这些酸涩珅儿自然懂得,只好安抚她:“这亲事反正定了,下月你就是他冯悉的夫人啦,何必为这点小事耿耿于怀?你还都不了解他,那一眼……也就是一眼而已。”

    衿若见她神情严肃,仔细的体会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