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

    昭爰驻足,回眸看见珅儿,不知她此刻还想作何。

    珅儿迟迟浅笑:“这位公子是找你的吧?”

    这话带着利刃之芒,狠狠劈在两人血肉上。

    昭爰错愕看向王谊,却辨不清他的神色。

    珅儿又一次平色回眸,将二人的震惊与疑惑淡然收下,她捡起地上的经卷,跟昭爰说:“我先回去啦。”

    她洒脱走开,留下两个僵硬身躯无言相望……

    “王谊!”

    昭爰惊呼着上前扶住快要倒下的他,他仍游离着心神,甚至不敢回忆刚刚的一切。

    珅儿,我越来越把握不住你了吗?为何我已归来,你还是让我束手无策,倍感狼狈。

    刚才所见所闻,该是真实的吗……

    ———————————————————————————————--——

    王谊暂且留在了山下的驿馆,他不知珅儿发生了何事,却不敢贸然追缠伤害她的情绪,或者说,是不敢伤害自己。

    他独坐到天色昏沉,见院外屋内都燃起了烛火,才将纾饶叫进屋里。

    纾饶一直安静站着,“正经”答复他的询问。

    “公主怎么会变成这样?”

    纾饶低身:“回驸马,就在您走后一月,公主连日身子不快,本想画画来消遣日子,谁知提笔……就画不出啦。”

    他只说这一句,王谊就不忍再听。

    拳头慢慢握紧,自离去之后珅儿究竟遭受了多少折磨,才会恨到将他的模样都忘记。

    静默了良久,纾饶小心开口:“驸马今晚……还去探望公主吗?”

    “先别。”

    他抬手阻止:“太晚啦,让她休息吧,你也别跟她多说。”

    “是。”

    纾饶思虑片刻。

    “驸马明日可是要去拜见陛下?”

    王谊抬眸,“公公有何要嘱咐?”

    “不敢,只是想将当年之事说与驸马。”

    王谊仔细倾听。

    “其实京城之事就如驸马离开时料想的那般,陛下一直不知道您与邬巉相遇之事,也不知您这一路的打算与艰险,所以才顺势恩准了公主的求情。”

    “真是珅儿为我求情?”

    “若没有公主,驸马如何再进京门?”

    王谊惊然。

    “我唯一失算的,是珅儿那时还在意我的生死。”

    “明日觐见陛下,还请驸马当心应对。”

    王谊无心答复,纾饶知道他此刻心乱如麻,也不禁吐露心声。

    “恕老奴多嘴一句,公主对您的情意其实一日也不曾减退,可先有当年重重误会,再惊闻静女之荒唐,她这半生,可是被驸马折磨的不轻。”

    王谊悔恨难忍,他明明深爱珅儿,为何又如此折磨她……

    “老奴说这些不是让驸马自责,而是请驸马放下往日的愁怨与不甘,您此趟归京实属不易,请万事都为公主多想一分。”

    “公公之意,我明白。”

    “即是如此,老奴便不打搅驸马休息啦,老奴告退。”

    …………

    星辰烁烁,屋内的烛火仍是晃眼。

    “公主,您这回可是把驸马吓坏啦。”

    珅儿坐于窗前凝望高悬的明月,眼眸似带着猎欲之芒。

    “若非那幅画,今日受惊吓的就是我啦。”

    纾饶点头:“是是,老奴知道,这驸马当初决然离去您委屈的很,可此举……似乎太狠了点儿,驸马把自己关进屋里大半日,满脸都‘写着’内疚与心痛啊。”

    珅儿扭头,并未有心软之色。

    “这不是我突发奇想,我只是让他知道我这一年经受的所有。”

    “是。”纾饶当然都清楚:“老奴只是想提醒公主,把握好分寸。”

    珅儿继而望向窗外,眼角总有一丝笑意想要泄露……

    —————————————————————————————————

    “回来啦。”

    空旷的大殿,那声音更显得沉重。

    王谊跪在中央:“是。”

    “此次离京,山险路遥,你能平安归来,看来老天都在眷顾你。”

    王谊面色如常:“天恩眷惠的是陛下,臣,是蒙陛下之恩。”

    朱瞻基转身,两人四目相对:“你是蒙受珅儿之恩。”

    王谊漠然。

    “你本已无返京之机,可朕算不到珅儿已对你用情至深,朕实在不忍再伤她一回。”

    王谊感念珅儿之心。

    “臣……有负于当日请旨之言,更愧对公主之情。”

    消沉的语气不再是君臣之言,而是他最深的悔恨。

    “你若真的明白,今后就少沾惹事端。”

    王谊安然受下。

    “是。”

    ————————————————————————————————

    夜下,隺临被禾翡阻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