缃儿从大雨中归来,撑着伞大步迈进正堂,却看到了坐于亭下饮茶的王谊。

    他转身朝他走去,边走边拍打着身上溅上的雨水:“爹何时归京的,可是有事找我?”

    王谊放下茶杯:“无事,雨势过大,过来避雨。”

    缃儿明了。

    王谊见他湿了大半衣衫:“快去换身衣服。”

    缃儿兀自点头,只是抬腿之时犹豫起来……

    王谊察觉了他的举动。

    “有事要说?”

    缃儿犹豫的转动双眸,缓步走到他身边:“方才回府时,我在一处看见义父与那个公主在一块儿避雨……”

    王谊骤然变色。

    缃儿受不住那强烈的审视,低下头去。

    “在哪?”

    缃儿低着头:“在……‘姣瑰院’门外。”

    茶杯被大力摔下,茶水也溅洒了满桌,王谊的脸色霎时被阴戾颠覆。

    …………

    大雨渐停,耳边只能听见树上滴答的声响,宛若一首离散之曲。

    西边的阴云慢慢散开,露出缕缕金霞,珅儿正和傅声告辞。

    “我先回啦。”

    傅声微低头,在她走后也很快离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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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内,王谊的新仆阿倾走了过来。

    “禀驸马,新轿已等候在府外。”

    王谊阴郁起身,未曾察觉阿倾与缃儿的一眼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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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过后的静谧十分短促,长街很快有人走动,尽管时辰还早,但天色混沌,冷清的店铺都已点起了红烛。

    悬挂着红灯笼的酒楼,王谊已独饮多时,却忽遇一位熟识。

    冯悉刚刚走上二楼,看到王谊也有些意外,转身与身旁的男子低语了一句,那人便先离去啦。

    他摇起折扇朝王谊走去:“真是巧啦,在此竟能遇见驸马。”

    王谊心中燥意翻覆,却没有错失冯悉方才的举动,倒也无意揭穿他,随手一挥:“大人坐。”

    冯悉应声而坐,小二给他添上了酒盅。

    “但愿没有搅扰公子的雅兴。”

    无意的一句让冯悉一滞,不过转而笑言:“驸马客气,几次与驸马相遇皆是匆匆而别,今日倒是能尽兴畅饮一番啦。”

    他举起酒盅。

    王谊眼中浮游着不明的笑意,同举酒盅,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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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中的皎月清亮异常,是大雨漆染之后的纯静。

    珅儿沐浴完毕,正坐于窗前月下拿着经卷消遣夜色,孚凝傍晚时已先行回府告知她王谊已经归来,所以此刻她仍在等候他。

    月色越来越白,纾饶轻声走进。

    “公主,驸马在‘落绮楼’与冯悉冯大人饮酒,似乎是醉得不轻啊。”

    珅儿皱眉:“那还不赶紧把他接回来?”

    纾饶苦笑。

    “驸马是醉糊涂啦,阿倾跟侍瀓怎么劝都不听,嘴里直嚷着您的名讳,说是要您去接他才肯回呢。”

    珅儿一时欣喜又羞涩,平日那么“德高望重”的人怎么醉酒之后就这般让人苦笑不能了……

    虽是这么想,她丝毫没有迟疑就梳妆好自己离开了驸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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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绮楼”外灯火阑珊,珅儿在阿倾的引领下上了二楼,见到了那两个醉倒在酒桌上的人,还时不时听见冯悉的醉话。

    王谊已经醉昏过去,珅儿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不料他突然大力的将自己推开!

    珅儿没有准备,被他推的向后踉跄了两步,好在侍瀓及时扶住她。

    “公主没事吧?”

    珅儿摇头没有在意,只当是王谊醉的太厉害,分不清自己是谁啦。

    “扶驸马上轿。”

    阿倾与侍瀓立即上前架起王谊,谁知冯悉察觉到了异动,迷糊的突然抓住王谊的胳膊不松手。

    “谁!你们是谁……松、松开他……”

    珅儿倒有些敬佩这二人,竟然大醉至此,侍瀓强行掰开冯悉的手,才将王谊架了出去。

    见此情形,珅儿吩咐孚凝:“再去找顶轿子,送冯大人回冯府。”

    “是。”

    …………

    一路明月相陪,无人的街道才真的幽静。

    华丽宽敞的轿中,王谊枕着珅儿的腿昏沉躺着,却并不安分。

    一路不是嚷着“珅儿”就是嚷着热,珅儿只好解开他脖间的盘扣,用绢扇替他拂去一丝燥热,安抚他今夜过烈的不安。

    ……

    夜深,珅儿重新沐浴过换上鹅黄柔衫,白色亵衣隐隐可见,两鬓松散的长发被素色锦丝柔缠。

    她轻拂起帷幔,梳洗后的王谊已在床榻上歇下,嘴里偶尔还在轻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