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放下经卷出门跪迎。

    “谷城接旨。”

    那太监高声宣读:

    “谷城郡主今至婚配年纪,太后与朕心忧挂郡主亲事,今有湖广都指挥佥事鲁曾之子鲁信,才高行洁,冰壑玉壶,丰神俊朗,择选为郡主仪宾,赐佳偶良缘,于八月完婚。”

    昭爰如遭晴天惊雷,被封尘冰窟。震惊与绝望逼的她无法张口,圣旨是如何接入手中的她也不记得……

    良久后,她双眸凝聚,大步离开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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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驸马府内,珅儿正坐于树荫下向宫中负责制衣的公公请教缝衣之技,石桌上摆满了各种衣料。

    只是她实在对针线不怎么精通,一会儿下来闹了不少笑话,惹得庭下的侍女连连失笑,倒也十分热闹。

    “公主,谷城郡主来啦。”

    亦壬前来禀报时,昭爰已跟随她来至后、庭。

    纾饶上前一步,领着众人行礼:“拜见郡主。”

    珅儿眼瞧昭爰的脸色不对,将手中的衣料交给一旁的公公,挥退了不相干的下人。

    “姑姑怎么来啦?”

    昭爰冷眼看向她:“那日你向皇帝提及了我与傅声的事。”

    珅儿不明点头:“是啊。”

    昭爰将圣旨仍在地上:“这就是你的心思。”

    珅儿对她这模样不明所以,纾饶惊慌的将圣旨捡起,恭敬交给珅儿。

    珅儿莫名打开圣旨,看过后同是诧异非常。

    “姑姑,这绝非是我捉弄你,那日我向大哥说起的就是傅声,大哥也答应我若是他家世无恙就会下旨给你们赐婚……”

    她冤枉的解释,又看了眼圣旨,慌乱的猜测:“会不会是……那傅声的身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哥才改了主意?”

    昭爰知道傅声家中已无他人,绝不会是因家世让皇帝更改主意,而与他熟识之人也都是些四方游士,又怎会引起皇帝留意……

    她突然一怔。

    “王谊呢?”

    珅儿茫然:“他还在国子监。”

    昭爰听后夺过圣旨离开,剩下珅儿站在原地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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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爰匆忙赶到国子监,却被弗雀与孚凝拦下,那争执声打断了王谊笔下的奏章。

    “让她进来。”

    昭爰满脸怒意推门而至,王谊却只示意孚凝关门退下。

    “郡主为何事而来?”

    她大步来至桌案前:“是你让皇帝改了傅声的名字?”

    王谊双眸清冷:“这话从何而说,郡主可否讲清前因后果?”

    “你敢策划这一切,还不敢承认吗!你那日特意提醒我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那日所说与今日之事何干?我只是为我的义弟争取机会,不想郡主草草交付终身大事。”

    “义弟?”

    王谊脸上渐有温和之色:“郡主还记得那痴情的康皛吗?他离开应天府时再三嘱咐我,再见郡主一定替他多多美言几句,并将真实家世告知给我,他真名其实唤作鲁信。”

    昭爰的意外远不及愤怒强烈,她不敢相信王谊竟然又一次将她当作了棋盘上的棋子,自己在不觉不知间居然又被他利用了一回。

    “好个仁至义尽的兄长……”

    切齿之恨无法宣泄,她颤抖着将圣旨搁在桌案上,深深呼吸着,“你太可恨啦。”

    王谊冷漠打开那道圣旨,看过后工整收起。

    “我的确向陛下举荐过鲁信,陛下既已下旨,可见此人确是良人,郡主不存感激倒也无可厚非,怎还有埋怨之词。”

    “是你煞费苦心!”

    昭爰忍无可忍,“你这副伪君子的脸面我早该认清啦,你对傅声有怨,就以此来泄私愤,像康皛那样心智单纯的人还不知何时会被你啃得尸骨无存!”

    王谊忽抬凌眸:“一个教书先生,我与他何来私愤?”

    昭爰强势撑着桌案:“不就为静女吗!”

    王谊震怒。

    “他竟将这些旧事都告诉你啦……”

    “是。”她满目恼恨:“我知道你枉负了你的结发妻,也知你狭隘无德容不下曾经的兄长,我每扒下你一层皮,就能看见越多肮脏!”

    无情的羞辱令王谊的怒火盘旋,他兀自点着头:“对,我已不配君子二字,可我更清楚郡主欣赏有情有义、心胸坦荡之人,那鲁信不正和郡主心意吗?”

    昭爰嗤之以鼻,却突生不祥之兆,那种感觉霎时冻结了她的心血。

    “傅声呢?”

    她攥紧了王谊的衣襟,却只看见他一脸的冷漠。

    “他早已知晓陛下旨意,已经走啦。”

    昭爰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气几乎要将王谊的衣衫撕裂,却不敢细想这话中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