珅儿皱眉:“我怎么会不认、啊~”她一声抽气,抬起刺痛的手臂,“我怎么受伤啦?”

    井源再度诧异:“你不记得你掉下山坡了吗?”

    “掉山坡?”她掀开被子站起身,却又跌坐回床榻上,她浑身一点儿气力都没有。

    “我怎么会连个山坡都跳不过呢,我怎么掉下去的?”

    井源此刻也被她的说辞弄糊涂啦。

    “你不记得自己如何摔伤,可记得这几日在何处做什么?”

    珅儿努力想着:“前两日……好像是皇姐的生辰,五哥也在……”

    她的话令井源忧心忡忡,翛儿的生辰早已过去,襄王更是早已离京,她这些错乱的记忆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那日你二哥可在?”

    他本是试探一问,不料珅儿竟问他二哥是谁?井源的心越发沉下,这下可是更糟啦……

    …………

    ☆、经似繁花,经似白林

    井源请来了全城最好的几位大夫,竟都没什么好办法。

    “照公子所说,这姑娘应该就是昨日突然见到公子,又受到记忆中最熟悉的人或事的刺激,想起了一些与公子有关的片段,这也算是一种好转的迹象。只是恐怕她日后再想起其他事情时,又会将今日记起之事忘记,就好比这昼夜,不能同刻而存。”

    井源望着满院芙蓉,眉头深皱。

    “就没有痊愈之法吗?”

    “心病不可药医,只可以心治心。公子可知她为何事失忆,再以同一事逼其心明,或可有治。”

    “只是或可?”

    “是。人心难测,再精明的大夫也无法确断心症。”

    井源沉默,他还有一担心……

    “若强行逼迫,会不会使她病情更糟?”

    “她已是没有记忆之人,若说是病,也是病入膏肓,如何还能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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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珅儿独坐在凉亭边望着无际的荷花湖,湖里只剩远处的一两朵花影,她才恍然惊觉如今都是秋日啦。是这满院的芙蓉花盛开正妖,给了她春日的错象。

    暮色已始,她望着天边心绪不宁,索性在园中游逛起来。

    走过一片赤红的花海,又见大片变了色的粉白花朵,十分好看。

    她埋头嗅着香气,渐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回头问:“皇姐去哪儿啦?这里的芙蓉开得这么好,她怎么不来欣赏姐夫的一片心意啊?”

    井源微微心酸,她还记得翛儿喜欢芙蓉花……

    “她在京城呢。”

    “京城?”珅儿拿着刚采下的一枝花叶走向他,又像是恍然想起:“对,皇姐在京城……那我们怎么不在京城?”

    井源领她在一旁坐下。

    “早就该带你回京的,可你突然摔伤啦,如今可经不起长路漫漫,先在此歇息两日吧。”

    珅儿听了也不再问,玩儿起了那根花枝,她将娇艳的花朵一瓣一瓣揪下来,摆在桌上……

    井源看她如此模样,捋着胡须思虑起来,良久才谨慎问:“你记得皇姐和五哥,可还记得王谊?”

    “王谊……”她一手揪着花瓣,一边苦想,“是七哥说的那个棋艺高手吗,七哥很敬佩他的。”

    她的平静令井源诧异。

    “那你可还记得他的相貌?”

    珅儿摇头:“我又没见过他,怎么会知道他的模样呢?”

    她的记忆果然十分凌乱,井源握了握手心,小心问:“那你可还记得,他已经病逝啦。”

    珅儿闻言终于有了些许动容:“他死啦?”

    “不是你亲眼所见吗?”

    珅儿搁下花枝,愈发奇怪:“姐夫这都是听谁说的?我一直想见见这个棋艺高手呢,真是可惜啦……”

    她对王谊之死竟也如此淡然,井源再无他法啦,走到一旁叹气。

    珅儿不知他的忧愁,继续揪着花瓣,却突然被花枝折断的尖锐处划伤了手。

    井源听到她的抽气声赶紧过去查看,蹙眉道:“不准玩儿啦。”然后将花枝丢进一旁的花丛。

    下人拿来了药箱,井源给她包扎伤口。

    珅儿看着渐渐忘了疼:“姐夫文武绝佳,温柔又细心,今后我选夫君,也让皇姐帮我挑吧。”

    她的笑语令井源脸色突伤,亦升起无尽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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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三日的久战,庾善终于荡平了山匪余孽,次日就拔营回城啦。

    他的将军府就在城内,本是快桃源幽地,却因“将军府”三字与森严的守卫显尽威吓,可今日竟有人胆敢闯入他的府邸。

    “将军好兴致啊。”

    他猛然转身,一昂藏男子已翻跃而至,而后径自走到石桌前倒起了茶。

    庾善双眸凌厉,此人侧影有些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