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人家都把脸怼到眼前了,陆灼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小东西竟长得这般“别致”,小型犬的脸再配上一双又大又圆的耳朵,就像是博美在头上顶了对米老鼠耳朵发箍。

    小孩便是在这时候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它不叫米老狗。”

    他声音和普通孩子没任何区别,也是那般软软的糯糯的,声调却格外平缓,无端带着疏离感。

    陆灼霜没接话,响如雷鸣的肚子替她做了最佳回复。

    小孩一愣,旋即弯了弯眼角,转身撕下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你要吃吗?”

    这双眼睛笑起来更好看,月牙儿弯弯,道不尽的天真烂漫。

    陆灼霜毫不犹豫地点头。

    狂咽口水的同时,在心中感叹道:啊~小朋友果然都是天使。

    天使小孩依旧笑眯眯,说出来的话却更像是恶魔低语:“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再给你吃。”

    “……”

    陆灼霜:她错了,这哪里是天使,分明就是个熊孩子!

    可一个做大人的又岂能被小孩子摆布,陆灼霜决定拿出做大人的气势。

    她冷着脸沉声道:“我救了你。”

    小孩脸不红心不跳:“我也救了你。”

    嗯。

    如果干坐着没挪地也算救的话,他的确是救了陆灼霜。

    末了,那熊孩子又拿鸡腿在陆灼霜面前晃了晃,笑容甜得简直都能沁出蜜:“还给你做了好吃的呢。”

    看着他那格外碍眼的笑,陆灼霜不由思付: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奸诈么?

    奈何陆灼霜现在实在是没力气,别说把这熊孩子摁在地上打一顿,她如今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甚至觉得原文里的陆灼霜都不一定是死于坠崖,说不定是被活活饿死的,毕竟,不是谁都有闻香识路的本事找到这熊孩子,退一万步来讲,她即便运气好能找到这熊孩子,也指不定得被气死。

    失节事小,苟命最重要。

    不管怎样,还是先填饱肚子吧。

    于是,陆灼霜心不甘情不愿地问了句:“什么条件?”

    “带我离开这里。”

    陆灼霜很是意外:就这?

    即便熊孩子没提出这个条件,她也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把这么小的孩子丢在这种地方。

    陆灼霜半点没犹豫:“好。”

    有了陆灼霜这句承诺,小孩立马把鸡腿递过来。

    瞧他这副模样,陆灼霜又莫名觉得好笑。

    小孩就是小孩,心眼再多也依旧是个孩子,她一个武力值爆表的成人要是出尔反尔,他又能怎样?

    如今鸡腿已经摆在眼前,陆灼霜倒是想伸手去接,可她现在真一点力气都没有,就刚才这么几个字也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才给勉强挤出来的。

    泄了力的她气若游丝地道:“我实在是饿的没力气了,要不,你喂我?”

    空气有着一瞬间的凝滞。

    小孩抿着嘴不说话,明显是在嫌弃。

    陆灼霜将他的嫌弃尽收眼底,心想:我都没嫌弃你这爪子黑得跟挖过煤似的,你还有脸嫌弃我?

    小孩半天没动。

    陆灼霜饿得越来越厉害,这下是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头一歪,一副立马就要断气的样子,吓得小孩赶紧把鸡腿肉撕下来往她嘴里塞。

    她太久没喝水,喉咙里像是有团火在烧,鸡腿里的油脂虽然充沛,对一个近两天没喝水的人而言也实在是干得厉害。

    小孩见状,又立马端来水,一点一点给陆灼霜喂。

    他动作倒是称得上是温柔,脸却一直很臭,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这么做。

    有水润喉,陆灼霜喉咙里那团火终于得以熄灭,吃肉也不再卡嗓子了。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恢复。

    喂完一只鸡腿,小孩又转身去撕鸡翅。

    陆灼霜摇了摇头,她现在其实什么味道都尝不出,只觉得火候把握的不错,更何况,饿了这么久一下吃太多肠胃也受不了。

    她低头抿了几口水,又重新躺回地上。

    即便有小孩清理现场,这里也依旧残留着蛇血的腥膻味。

    陆灼霜侧目扫了眼依旧横在地上的蛇尸,目光定在它烂得快要掉出内脏的腹部上,原来她先前闻到的那股臭鱼味是从这条蛇身上散发出来的。

    先前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这股子臭鱼味于陆灼霜而言着实是种煎熬。

    嗅觉过于灵敏的她实在是受不得这种刺激。

    陆灼霜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

    那熊孩子便满脸写着不情愿:“你太重了,我拖不动。”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这个“重”字。

    很好。

    陆灼霜现在只想赶紧恢复体力,再来教这熊孩子好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