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可不好意思写信告诉伏铖小朋友,更不好开口去找掌门要,否则,他好端端一掌门还不得成拉皮条的老鸨。

    陆灼霜说干就干。

    她又支了个摊,拉上横幅,上书曰:收购美男。

    还专门雇了只鹦鹉过去充当喇叭,不停地喊:“收购美男哩,包吃包住,□□看心情,月十金,主要职责就是逗主子开心。”

    陆灼霜在这里一连摆了好几日的摊,理所当然的没有人敢来应聘。

    金乌西坠,残阳似血染红了半边天。

    无聊的日子又过去一日。

    陆灼霜抬头看了眼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开始着手收摊。

    远远地,走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

    少年一袭红衣,似一簇流动的火焰,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要热烈。

    陆灼霜手中动作一滞,心道:终于等来第一个小男宠了么?

    少年越走越近,越走越近,陆灼霜渐渐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少年,为何生得这般眼熟?

    直至少年站在了她眼前,火红的衣摆如烈日般灼伤了她的眼。

    陆灼霜才恍然发觉,少年竟是她家小徒弟。

    五年说长不长,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间。

    五年说短不短,可也足矣让一个稚童长成翩翩少年。

    陆灼霜此刻的心情非同一般的微妙。

    一会儿在想:十五岁的少年就已经这么高了吗?

    一会儿又在叹:她养的孩子果真好看,竟能把一袭红衣穿出几许缥缈仙气。

    可更多的,还是几许惆怅与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了九年。

    她甚至在想,若不是自己有一副不会老的躯壳,她的眼角大抵已爬上细纹,说不定鬓角都已生出第一缕白发。

    初见时,他明明才与自己齐腰,而今都快有她这么高了。

    养大一个孩子的感觉可真奇妙,若不是亲眼看着他一天以天长大,陆灼霜总有一种时间停滞在了二十岁那年的错觉。

    “我和你一样高了。”

    少年轻声道。

    依旧是无任何起伏的语调,声线已不似儿时那般软糯,带着几分雪霁初晴的清冽。

    陆灼霜愣了足有五息,总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五息过后,她终于扬起了嘴角:“谁说的?要不比一比。”

    尾音才落,她便与少年背靠背,比划了一番。

    “还差一块豆腐的高度呢,继续加油呀,年轻人。”

    “哦。”

    少年锐气不减,声音里透出几分决绝。

    “再过半年,就比你高了。”

    陆灼霜弯起了眼:“好呀,到时候替师父干活就更有力气了。”

    可一提到“干活”二字,陆灼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孩子来得忒不是时候!

    她趁着少年还没注意到横幅上的字,一点一点向右移,企图能用自己的身躯来将它们挡住。

    伏铖那把清冽的嗓音却再度传了过来:“别挡了,大老远就看见了。”

    陆灼霜的笑僵在脸上,非但没想过要给自己解释,反倒找起了伏铖的茬,她眉头一挑,色厉内荏道:“你这个时候不该在炁無浮岛上集训么?怎跑我这儿来了?”

    伏铖目光幽幽:“我有在信中写,你没回。”

    陆灼霜这才想起,昨日还有一封信尚未来得及拆。

    她这人就是图个新鲜,起先,日日盼着与小徒弟通信,后来小徒弟写得勤了,她又开始嫌麻烦,心情好的时候就回,不好的时候能近半月不回一封信。

    嗐,她这人说白了就是懒,真真是,一个懒字贯彻一生。

    陆灼霜心虚地垂下了眼,盯着自己鞋尖:“那……为师就想办法补偿你咯。”

    伏铖这才满意地弯起了眼,与陆灼霜并肩走在夕阳下。

    “我要吃鱼面。”

    “好。”

    “还有番茄乌梅。”

    “没问题~”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年低头看着地上交叠在一起的两条黑影,悄悄扬起了嘴角。

    第23章 平静的师门聚会

    鱼面根根晶莹劲道, 碧绿的葱花点缀在清澈如水的高汤中。

    陆灼霜双手托腮,像个慈祥的老母亲般看着伏铖吃掉碗中最后一口面。

    她其实攒了一堆的疑问在心间。

    此时有着千千万万个问题想要说出口。

    她家小徒弟在炁無浮岛的这四年半过得可还好?

    可有受伤?可有受委屈?

    又为何会提前半年回到太阿门?

    ……

    待伏铖收好碗,陆灼霜也已斟酌好该优先去问哪个问题。

    “你……”

    “师父……”

    却不想, 师徒二人竟会同时开口。

    二人皆是一愣。

    最后,是伏铖选择退步, 先让陆灼霜说。

    陆灼霜扬起嘴角,笑眯眯地看着伏铖:“你怎提前半年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