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师兄又捡回了一个小师妹,其他师兄连觉都顾不上睡,纷纷跑来围观,一个个看猴似的,盯着她看。

    彼时的陆灼霜依旧精神恍惚,如坠梦里。

    除却“陆灼霜”这三个字,此后再未说过任何话。

    师兄师姐们都在想着法子逗她。

    二师兄苏衍温润一笑:“听说你叫陆灼霜?”

    三师兄梅有谦也挤了过来:“你一顿能吃几碗饭?”

    四师兄白烬则一如既往的沉默,他什么也没说,就这般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活像个讨债的。

    陆灼霜终于动了动,见鬼似的缩到了墙角。

    五师姐洛雪封见小师妹受到惊吓,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恶狠狠地瞪着白烬。

    “都说了你这张脸就该挂门上辟邪,没事跑来吓唬人小姑娘做什么!”

    这一夜,破虚峰前所未有的热闹。

    可不论大家如何去哄去逗,小师妹都一声不吭。

    于是,大家又都慌了,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小师妹该不会是傻的吧?

    温毓闻之,也露出紧张的神色:“我赶到的时候,她确实是脑袋先着地,摔在了地上。”

    言下之意,她可能真被摔傻了。

    众人心情莫名沉重。

    多可爱一小姑娘,居然傻了。

    年仅七岁的陆灼霜就这般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一切,一“傻”就是大半个月。

    半个月后。

    众人终于有了新发现,这小师妹可一点都不傻。

    毕竟,哪有傻子一听到吃饭能有她跑得快?

    然而,除了吃饭以外的时间,她依旧和傻没任何区别。

    她整个人都呆呆的木木的,宛若一条失去灵魂的咸鱼般瘫在温毓所能看见的任何角落。

    温毓教洛雪封练剑的时候,她瘫在草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温毓看书的时候,她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认真观看。

    就连温毓吃饭,她都要挤过来,先扒一口饭,再抬头看一眼他,莫名盯得温毓心里发慌。

    这般折腾了四五日后,温毓终于忍不住了,他语重心长地望着陆灼霜:“小霜,你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早已认定这小师妹是个傻的,也没指望她能答话。

    岂知,下一刻,竟听到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我是不是该称你们为大师兄和五师姐?”

    此言一出,温毓和洛雪封都惊呆了。

    不到半个时辰的工夫,几个师兄们又都围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像是在看稀世珍宝一般。

    苏衍万分感慨:“她竟会说话。”

    梅有谦再也不心疼那些被白吃掉的饭了:“她竟没傻。”

    白烬:继续一言不发地盯……

    洛雪封见之,连忙跑来,一巴掌拍开白烬的脑袋:“都说了,别来吓人!”

    虽说白烬是四师兄,他年纪却比洛雪封小上好几岁,如今还是个十三四的冰块脸少年,远不是五百年后那副德行,否则洛雪封也不敢整日盯着他骂。

    温毓清了清喉咙,正要与陆灼霜介绍这些师兄。

    陆灼霜却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姐逐个喊了个遍。

    温毓不禁一愣,登时眉开眼笑:“想不到我们小师妹竟这般聪慧。”

    那表情就跟自家孩子成了状元郎似的。

    陆灼霜顿觉无奈。

    她又不是真傻,只是一时间没适应过来罢了。

    门中几个师兄姐的热情远超陆灼霜想象。

    五百年前的太阿门并无未满十岁的孩子要去上文化课这么个规矩,于是,师兄师姐们纷纷抢着要去给小师妹上文化课。

    最后,是苏衍胜出,担任夫子这一角色。

    他捏着书卷“之乎者也”念完一通,一回头,小师妹正在呼呼大睡。

    教小师妹练剑的温毓也遇到了相同的情况。

    她仿佛是睡神转世一般,扎个马步都能靠在树干子上睡着。

    于是,众师兄师姐又开始胡乱猜测。

    小师妹是不是夜里背着他们做什么坏事去了?

    否则,哪有人能像她这般走哪儿睡哪儿?

    师兄师姐们越聊越离谱,一连趴在窗外观察了七日,最后,却只能怀着悲痛的心情得出一个结论。

    小师妹没做坏事,只是懒,是懒到天怒人怨的那种懒。

    为拔掉小师妹那根懒筋,师兄师姐们可谓是煞费苦心。

    可不论他们如何这趟,最后均以失败告终。

    事已至此,他们不得不接受另一个残酷的事实,小师妹的懒已病入膏肓,没有人能让她变勤快。

    一晃眼小半年过去,就连白烬这么个冷心冷面的人养小师妹都养出了感情,更遑其他师兄师姐。

    这孩子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一只,小猫仔似的,如今渐渐长开了,面颊渐渐丰盈圆润。